右侧则立着一位看似三十许的美丽妇人,她同样长发逶迤,如黑绸般披散肩头;同样体态修长,身姿挺拔如松;同样眉眼如画,眼角微挑,含着一抹成熟的风情。若细细辨认便能察觉,那女子与美妇的容貌竟都与慕清瑶极为神似,眉宇间的英气、鼻梁的弧度,乃至唇畔的浅笑,宛如不同年岁的慕清瑶复刻于此,一个似青春绽放的少女,一个如岁月沉淀的贵妇,彼此辉映,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相似。
目睹这诡谲一幕,白杰心跳骤然停跳半拍,胸腔中仿佛被冰锥刺入,血液瞬间凝固。他前冲的劲势不由得为之一滞,脚步踉跄间,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那惊骇之情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在无声的恐惧之中。
随后,他骤然对上三双如出一辙、冰冷刺骨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如寒潭,闪烁着不祥的幽光,仿佛能洞穿灵魂。没来由地,他心中一凛,一股寒意自脊背窜升,浑身汗毛倒竖,直觉告诉他危险迫在眉睫。
“雷霆破邪!”
少女版慕清瑶举臂向天,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迸发出刺眼的电芒。
噼啪——!
天光骤暗,乌云如墨汁般翻滚,瞬间遮蔽了日头。道道闪电如巨蟒撕裂云层,蜿蜒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凝聚成一柄破空而下的闪电之矛,矛尖闪烁着毁灭性的蓝白光芒,直指白杰头顶。
白杰本能欲避,双腿微曲,蓄势待发,但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锁定。
“玄魄冰牢!”
妙龄女子版慕清瑶骤然点指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寒气四溢。
以白杰为中心,方圆数十丈气温骤降,刺骨奇寒席卷而至,地面迅速凝结出霜花,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晶。白杰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体表瞬间凝结出厚厚一层坚硬冰甲,那冰层如钢铁般覆盖肌肤,寒意直透骨髓。身体顷刻僵直,连体内奔涌的灵力都仿佛要被冻住,流转变得艰涩无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雾,四肢如灌铅般沉重。
但他终究是筑基修士,心志坚毅如铁。
液态灵力早已发生质变,在丹田深处翻涌如沸水。
凭借液态灵力那强大的本质,他强行冲开寒气枷锁,灵力在体内奔腾起来,化作一股暖流冲击四肢百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随着灵力流转,覆盖全身的坚冰轰然炸裂,冰屑四溅,如破碎的玻璃般散落一地,他身形一晃,重获自由。
眼看闪电之矛已至头顶,那毁灭性的威压几乎压垮空间,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他足尖猛踏地面,震起一片尘土,腾空急掠,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斜射而出,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衣袍在风中呼呼作响。
“风障!”慕清瑶一声冷喝,声音清冽如冰。她美妇模样,长袖骤然翻飞,动作迅疾如电。
白杰猝不及防,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坚壁,“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狠狠弹回数丈,胸口剧痛难忍。他脸色骤变,惨白如纸,抬眼惊恐望去,这才惊觉周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一道风之壁垒,无形气流旋转呼啸,将他死死困在其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长空,下一刻,一道粗壮雷矛裹挟毁灭之势,轰然自九天坠落。
噼啪——!噼啪——!
狂暴雷蛇疯狂肆虐,银白电光撕裂大地,方圆数十丈草木瞬间焦枯,化为一片雷霆炼狱,刺目光芒灼人眼目。雷光渐散,烟尘弥漫中,一道焦黑躯体无力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撞击声。
妙龄女子模样的慕清瑶面无表情,五指凌空虚压,森寒之气骤然弥漫。那焦尸瞬间冻结成冰,冰晶蔓延覆盖,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寒芒。
美妇模样的慕清瑶眼神冷冽,掌化利刃,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脆响,冰雕连同白杰的头颅应声而断,滚落尘埃,鲜血未溅便已凝冻。短短片刻,筑基初期的白杰……身死道消,生机尽灭!
察觉此间剧变,远处杀伐声戛然而止。另外两处战场骤然沉寂,风声鹤唳。
苏酥、杨芸,以及刚与厉九霄对撼数招的高明同时抽身后撤,三人目光死死锁定地上那具无头尸身,面色阴沉似水,眼中惊骇与怒火交织。
“撤——!”
苏酥死死盯了一眼厉九霄和慕清瑶,眼神如刀,不甘低喝,声音嘶哑压抑,回荡在死寂战场上。
又忌惮的看了眼小鸡,低喝一声,与身边两人一同向天际飞去。
眼见三人飞离。
厉九霄身形如电,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顷刻间便已立在慕清瑶身侧,带起一阵微风拂动她衣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妙龄女子模样的慕清瑶与美妇姿态的慕清瑶身上来回扫视,那少女的清丽与成熟女子的风韵交织,形成奇异的对比。
两份截然不同的信息同时撞入脑海,令他心神剧震。天啊……竟不是分身?若真是分身,怎会呈现出三种不同的年岁?他猛地回神,震惊地望向慕清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探究。
“这两个……并非你的分身?”厉九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
慕清瑶眼尾微挑,惊奇地瞥了厉九霄一眼,未料他目光如此犀利,竟能洞察这等玄机。她轻摇螓首,青丝微荡,在风中如墨云飘散:“非是分身。我曾修习一门奇特功法,唤作‘岁月三重影’,你可将她们视作另两个年岁阶段的我,如同时光长河中的倒影。”
厉九霄闻言,若有所思,眉头微蹙,似在咀嚼其中深意。“原来如此。”他沉默片刻,忽然挑眉道,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那日后谁若娶了你,岂非赚翻了?少年时的灵动、盛年时的妩媚,皆在一身,这般福分,世间罕有。”
“嗯?”慕清瑶一时未解其意,眸中掠过一丝困惑。旋即,她仿佛悟出其中关窍,雪腮腾地烧起一片红霞,凤眸含嗔,怒视着他,指尖轻颤:“你胡想些什么?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竟还整日琢磨这等污糟念头!莫要污了我的清修之地。”她愤然转身,衣袂翻飞,留下厉九霄独自立在原地,神色尴尬。
什么叫一团糟?双修可是咱们合欢宗最崇尚的修炼方式!千百年来,无数弟子以此证道,岂能说是混乱不堪?厉九霄心中暗忖,这份修炼之道早已刻入宗门骨髓。
厉九霄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眼中掠过一丝嘲讽。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他向来深信不疑。
他虽看似命不久矣,苍老病躯摇摇欲坠,心底却始终跳动着一颗赤子之心,那份纯真热情如烛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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