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萱咬了咬下唇,正欲寻个由头婉拒,却觉袖中指尖微凉,一缕寒意自指端蔓入心脉,竟一时语塞。她眸光微动,唇瓣轻启似要言语,终究化作一抹无声的迟疑。
厉九霄却忽然轻笑一声,音色清朗如玉石相击,抢先应道:
“既然韩老祖如此关怀师叔祖,那便请一同前往吧。
正好也让老祖亲眼瞧瞧,晚辈这调理之法是否妥当,能否真正助师叔祖稳固本源。”
他答得坦荡从容,唇角虽含笑,眸光却清冽如寒潭映月,深邃中隐见幽光流转,既显恭敬又不失从容气度,倒让韩云心中疑虑稍散半分,终于颔首道:
“如此……甚好。”
三人一时无话,各怀心思,并肩穿过紫竹掩映的石径。风动竹梢,簌簌声如私语,筛下碎金似的日影,斑驳摇曳如诡谲的秘纹,一明一暗间悄然烙在衣袂间,似有无形的符咒潜藏其间。石径幽深曲折,苔痕斑驳处隐约泛着潮湿的清气,似有还无的薄雾自石阶边缘升腾,步步皆似踏在虚实交织的棋局之上。
韩云步履沉稳,衣袍微振,如有风云暗蓄;厉九霄则神色自若,玄衣拂动间仿佛与竹影融为一体;宋宁萱走在中间,裙裾轻漾如水中青莲,三人偶尔衣袂相触,绫纱摩挲似低语,却又倏然分开,唯余风中那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如烟似雾,缠绕在三人咫尺之距,既近且远,似连还断。
不多时,行至庭院深处,风微微止,几片枯叶悬在半空,仿佛被无形丝线牵住,连光阴也似凝滞成琥珀,流转不易、声息渐隐。远处假山间隙流水淙淙,声如碎玉,冷冷淙淙,反衬得此刻寂静如渊,仿佛天地间唯余此院此景,他人皆成背景。
宋宁萱依言在光洁的石凳上坐下,裙裾如云铺展,垂下眼帘时长睫簌簌微颤,在玉白的颊上投出纤柔的浅影,如蝶翼栖枝、影落春冰。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石面,触手生凉,那凉意却似渗进了血脉,蜿蜒如小蛇游入心腑,激得她微微一悸,不由得将手拢回袖中,指节微微收拢。
厉九霄已在她对面盘膝坐定,玄色衣袂垂落如静夜铺展,姿态从容似古松临崖,自有一番沉凝气度。他缓缓阖目,周身气息渐沉,如深海潜流般与天地交融,似引风聚云、纳气归元,连竹梢掠过的风都仿佛绕他而行,不敢惊扰其势。
韩云则远远守着,身形如枪挺直,默立于一株老紫竹下,目光如冷电锁在二人周身每一细微动静之上,呼吸压得极低,仿佛连胸腔的起伏都刻意敛住。他眉间蹙起一道深痕,如刀刻斧凿,虽存疑虑,却也不禁暗叹这晚辈气度沉凝如渊渟岳峙,非寻常修士可比,只待亲眼见证这调理之法,究竟藏有何等玄机,是否真能抚平本源之荡、又能不损她分毫。
师叔祖,放松心神。
厉九霄声音温和似春水,指尖却凝起一缕暖金色的灵力,如旭日初升之光,缓缓向宋宁萱探去。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透着几分温润如玉的质感,仿佛将朝霞的暖意与月华的清辉糅合在了一起,流转着难以言喻的道韵。光芒边缘隐约泛起细微符文,似有灵性般缭绕跃动,映得他眉宇间也染上几分神性般的庄重与专注。
纯阳之力方才靠近,宋宁萱便觉得丹田微微一颤,如久旱龟裂的大地初遇甘霖,每一寸灵脉都仿佛在无声呼唤。她闭合美眸,长睫轻颤如蝶翼,当厉九霄的指尖真正触上她纤细手腕之际,仍忍不住轻轻一颤,似畏寒又似期待。她呼吸微乱,袖中的另一只手无声攥紧,指节透出些许青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经脉中原本凝滞如冰涧的灵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惊动,悄然泛起涟漪。
那暖金色的气流带着不容抗拒的阳刚气息,如潜龙入渊,顺着经脉蜿蜒而上,所过之处如春风融冰、暖泉涤脉。那些因分魂术而留下的滞涩瘀阻之处,竟真的如遇骄阳的积雪般,渐渐松动融化。她能感觉到一股沛然暖意自他指尖渡来,循着她灵脉游走,渐渐驱散沉积已久的阴寒与痛楚,带来近乎酥麻的熨帖。仿佛有一道温热的泉流自腕间注入,漫过四肢百骸,连神魂深处那始终萦绕不去的冷寂与隐痛,也似乎被这暖意一寸寸抚平。
厉九霄的指尖看似规矩地搭在她的脉门,指腹却若有似无地在宋宁萱细腻如玉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他能清晰感受到对面美妇每一次细微的战栗,如琴弦被撩拨后的余韵。他目光落在她微微咬紧的唇瓣和轻轻颤动的眼睫上,眼底深色愈浓。她额角渗出细密薄汗,呼吸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那强自压抑的喘息声,落在他耳中,竟比任何莺啼燕语更令人心驰动摇荡。
心头的征服欲如野火遇风,愈燃愈烈。他几乎能想见她灵台内里那一点残魂在他的纯阳灵力抚慰下如何轻颤依附,这认知令他唇角掠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凝望着她逐渐松弛下来的眉眼,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浮起淡淡红晕,如同被霞光染透的玉脂,脆弱而又诱人,令他忍不住想以灵力为引,更深地探入她的神识深处,触摸那更为隐秘而颤动的核心。
师叔祖再近一些,方能引气入体。
厉九霄低声说着,嗓音沉静如古井无波,另一只手却已极其自然地搭上宋宁萱的肩头。他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颈侧,掌心温热透过薄薄衣料缓缓渗入,如一道潜行的暖流。宋宁萱刚欲启唇,那股纯阳气息陡然变得汹涌如潮,以不容抗拒之势席卷她全身经络,所过之处经脉酥软如春泥融雪。
太舒服了……如浸暖泉,如卧云端的恍惚感攫住了她。她只觉得四肢百骸渐渐失却力气,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暖意,竟在一时之间忘了抗拒,忘了分寸。细密的灵流如同无数金线在她体内游走,每一次缠绕都带来战栗般的悸动。她仿佛漂浮于虚无之间,意识被温暖包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灵力的细微共鸣,那是一种近乎迷醉的沉溺。
韩云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二人。从他角度望去,只见厉九霄那精纯的纯阳灵力如金丝绕缕,顺着宋宁萱的腕间缓缓注入。流光璀璨宛若星河倾泻,动作轻柔似对待稀世珍宝,每一分灵力渡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厉九霄眉目沉静,长睫低垂掩去眸中深意,神情专注俨然一派正经疗伤、心无旁骛的模样。他宽大的衣袖如云般垂落,巧妙遮住两人相触的部分,只留一段皓腕在光影间若隐若现。韩云不自觉地握紧了拳,眉头深锁,总觉得那灵力流转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之意,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妥。
再看宋宁萱,起初还微蹙蛾眉,身体紧绷透出几分紧张不安,纤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片刻后便渐渐舒展了眉眼,羽睫轻颤如蝶栖息,唇角无意识间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舒缓之色,显然是厉九霄的纯阳之力正在发挥神效。她素白的脸颊渐渐染上暖玉般的莹润光泽,仿佛被春风拂过的海棠。周身隐约有灵光流转,宛若披上一层朦胧月华,更显气质出尘,却也莫名透出几分易碎的美感。
他却不知,在那看似平和的光晕之下,随着纯阳气息的持续涌入,他守护了百年的好师妹,道心已如遇阳春白雪般悄然融化。那灵力虽能疗愈伤势,却也如最细腻的蛛网,一层层缠绕她的神识,每一次流转都在她灵台深处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厉九霄的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占有,注定一步步将她沦为掌中不容他人觊觎的专属尤物!更深处,灵流如蛊,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心脉,缠绕她的道基,令她在毫无察觉间生出依赖,再难割舍这般宛若蚀骨融心般的温存。
而此时,宋宁萱已完全沉溺于这汹涌却温柔的灵力包裹中,如坠幻梦,不识归途。
此时宋宁萱从未有过这般通体舒畅的感觉,仿佛周身经脉被温养洗涤,连神魂都轻盈如羽,每一缕神念皆如被春风拂过,清晰而通透。她微微阖目,感受着四肢百骸间涌动的暖意,那是一种自修道以来从未领略过的安宁与充盈。分魂之术所带来的撕裂痛楚与灵力滞涩,如今终于在纯阳之息的笼罩下逐渐消解,如同春雪初融,化作涓涓细流润入丹田,使她几乎能内视到灵脉中熠熠生辉的光点。那光点如星辰闪烁,缓缓汇聚成河,流淌过曾经枯竭的窍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她甚至能感知到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仿佛久旱逢甘霖的草木,悄然舒展、重生。
厉九霄的气息近在咫尺,灼热而霸道,夹杂着令人心悸的侵略性,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他每一缕呼吸都似能牵动她体内灵力的回应,如同磁石相应、星轨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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