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二字如惊雷炸响在寂静之中,宋宁萱瞳孔蓦地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又似遭火焚。她指尖冰凉,却又觉一股燥热自小腹窜起,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她脑中一片空白,唯余那两个字反复回荡,震得她神魂欲荡。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骇是怒,是拒是迎,只觉得周遭空气陡然稀薄,而他目光如网,将她牢牢缚于这一方炽热又危险的天地之中。
“你说什么?!”
宋宁萱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仿佛真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神魂,连指尖都泛起僵冷发麻的刺痛。她脸色霎时雪白,眸中浮起一层难以置信的水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不,比那更严重,像是一只被触逆了尊严的凤凰,在极致的惊怒中猛地挣扎起来。她发丝凌乱拂过厉九霄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灵压不受控制地剧烈激荡,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一双手抵在他胸前,拼命想要从他怀中挣脱。
可厉九霄的手臂却如万年玄铁铸就的铁钳般稳固,纹丝不动,不容置疑地锁住她的腰背。他掌心依旧平稳而持续地渡送着醇厚绵长的气息,那气息既如地脉暖泉般熨帖滋润,又似陈年烈酒般灼热汹涌,一丝一丝、不容拒绝地渗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几乎要融化她绷得像满月弓弦一般的抵抗。他的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字字清晰,砸入她耳中:
“你本源有缺,道基旧伤缠绵未愈,此刻若再不顾一切强冲境界,只会引来更凶猛的反噬,伤及根本。”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悟道。”他的语气笃定如宣读天道法则,不容置疑,“阴阳相济、灵神交融,方能引动造化之力,重塑根源,让宋姨你的本源彻底圆满无瑕。”
他言语微顿,声音倏忽压下,愈发低沉磁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如同深渊魔咒贯入她识海:
“待到那时,别说恢复昔日巅峰状态,就算是要再进一步——冲破那层困了你数百年的天人桎梏,触及那传说之中的无上之境,也绝非难事。”
这话像是一根淬了幽蓝冥毒的冰针,精准而狠厉地扎进宋宁萱道心最深处,骤然戳破了她那数百年来用骄傲与清冷苦苦压抑、却从未熄灭过的渴望与滔天不甘。
她怔怔地望着厉九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眉峰凌厉,眼眸深邃,邪异中却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他眼中的急切与坦诚不像作伪,甚至有种灼热的、几乎烫伤人的执着。
可那提议本身却让她羞愤欲绝,耳根通红,浑身都烫得厉害,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的气息下战栗,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裹挟。
双休悟道,灵肉合一,神念相缠,那是道侣之间才能做的极致亲密之事,需绝对信任,绝对交托。可她……是他的师祖啊!这悖逆伦常、罔顾辈分的妄念,怎能从他口中说出,又怎能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行……绝对不行……”
她摇着头,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不知是在说服他,还是在告诫自己那颗竟有一瞬动摇的道心。
宋宁萱猛地摇着头,乌发散乱,几缕黏在了汗湿的额角。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连指尖都揪紧了衣襟,细软的料子被攥得不成形状,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可就在她拒绝的刹那,体内原本就汹涌的反噬之力骤然加剧,如狂潮破闸,再难压制。剧痛似万蚁噬心,沿着经络血脉疯狂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如灼如刺,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她身子一软,膝头无力,整个人犹如断线纸鸢,险些直直瘫倒下去。
厉九霄见状心一横,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揽进怀中。她的脊背紧紧贴在他坚硬的胸膛前,严丝合缝,无处可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那是一种源于剧痛和虚弱的战栗,更能感受到她肌肤透出的滚烫温度,仿佛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在她体内燃烧。
“宋姨,”他声音沉肃,低沉而逼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应该能感受得到,我们的气息天生契合,本就该相融。功法同源,灵根互引,这是天道暗示的捷径,是你此刻唯一的生路。”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锁着她苍白的面容,语气忽的带上几分不容反驳的锐利,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的抗拒之上:
“况且,你身为合欢宗老祖,阅尽千经万法,参透红尘欲念,难道不知阴阳双修、悟道合真,灵肉交融、共赴云雨,才是修炼者追寻大道、突破桎梏的无上正途吗?”
宋宁萱如何不知?
她比谁都清楚双修悟道带来的进境是何等迅猛和深刻。那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神魂层面的交融与升华。看看萧红绫、柳含烟那几个后辈,原本资质远不如她,可如今藉此一路破境,修为精进神速,都快赶上她了。那其中的畅美与强大,她并非不曾窥见。
她不是不动心,不是不渴望。尤其是在此刻,灵力反噬、道基动摇的痛楚中,那种渴望几乎化作实质的诱惑,啃噬着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