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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老祖夸赞(1 / 1)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晨雾如轻纱般尚未完全散去,远山轮廓朦胧似水墨轻染,厉九霄便已整装出发,依照师命独自前往宗门祖地。他步履从容,青衫随风微动,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宿命的轨迹上。

祖地深处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幽暗肃穆,反而氤氲着淡淡的霞光,如流苏般垂落在苍古的石壁之间。那光芒柔和却极具穿透力,映出空气中无数细微浮尘,宛如时光中的金粉缓缓飘散,又如梦境般缭绕不去。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弥漫在四周,清雅宁神,使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岁月的回响之中,遥远而真切,又似有先人之魂低语耳边。

厉九霄刚踏入祖地核心区域,便蓦地感觉到数道强横的神识自四面八方无声扫来,如清风拂过周身,却又透着深不可测的威压。那力量并非刻意压迫,却让他灵台清明之间隐隐生出敬畏,连气海中的真元都微微泛起涟漪,如湖面被无形之手轻触,荡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波纹。

这些神识来得突兀,去得也迅疾,仿佛只是对他略作试探,旋即如潮水般退去,不留一丝痕迹,唯有空中余韵尚存,若有还无,宛若幽林中的回音,既清晰又恍惚。

就在这时,一道含笑的声音自深处悠悠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又似有几分赞许,音调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抵耳畔,仿佛说话之人就立于身侧:

“小家伙,这里。”

厉九霄心神微凛,却仍稳步跟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向前行去。他衣袂轻动,步伐沉稳,虽面对未知却不见慌乱,眉宇间自有一派静气,如孤松立崖,风雨不倾。

不久,他踏入一座巍峨而古朴的大殿。殿中穹顶高悬,绘有星辰流转之图,那星辉仿佛仍在隐隐闪烁,映照出浩瀚天象,恍如夜空临世;四壁雕刻着诸多上古符文,每一笔都似蕴藏道韵,灵光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时明时暗,仿佛有生命在其间呼吸,低语着千年之前的秘辛。

他抬头细看,却发现殿中竟空无一人,唯有数盏长明灯静静燃烧,灯焰不摇不曳,如亘古不灭的守护之眼,凝视着每一位来访者。这寂静并非虚无,反而充满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仿佛空间本身正在注视着他。

紧接着,数道声音忽从虚空中接二连三响起,或苍老如古松、或娇媚似莺语、或豪迈如雷震,回荡在殿中,恍若多位高人隔空交谈,声线交错却层次分明,彼此应和又各具韵味。每一道声音都仿佛携着无形的威压,穿透空间而至,语气虽似闲谈,却字字撼动心神,震得殿中灵气涟漪四起:

“好浓郁的纯阳气息!这般根基,实属罕见!莫非是先天道体不成?如此精纯的阳气,已数百年未见……”

“怪不得凤师妹这么看重呢!她几百年来可从未亲自荐人入祖地啊。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这孩子步履沉稳,神光凝而不散,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竟然是真的化神六层!骨龄还如此年轻……啧啧,这小子有老祖我当年的风范!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我宗门后继有人,实乃大幸!”

“咯咯咯~~好俊的小家伙啊!眉目清朗、神仪内蕴,本祖喜欢!这般品相,放在我天魅一脉也绝不逊色呢~若是好生打扮一番,不知要迷倒多少女修~”

“姬师姐,这可是我们宗门的宝贝,你万万不可糟践他啊!上次那个剑胚子被你试功试得三天爬不起榻,掌门心疼了半年!这孩子你可别又‘一时兴起’给试坏了!”

“是啊姬师姐,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你折腾,还是让凤师妹慢慢调校他吧!你看他那眼神,清明中带煞,温润藏锋,是个有故事的哟~这般心性,绝非寻常宗门可出。”

厉九霄听闻后脸色微变,他原以为宗门老祖应当威严凝重、言出法随,怎料言语间竟如此……不羁?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宛若市井之间的笑谈,却偏偏又包裹在深不可测的修为之中。他虽面色如常,但指节微微收紧,呼吸也凝了一瞬,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荒谬之感,仿佛踏入的不是祖师重地,而是某个山间精怪盘踞的幻境。这些声音虽带笑,却字字如锤,敲在他道心之上,显是修为已至化境,言出法随而不显山露水。

并且近距离感受之下,老祖们的气息如渊似海,一道比一道更难以测度,有的如星河垂野,浩瀚无垠;有的似幽谷生雾,诡谲难辨;更有一道气息炽烈如阳,煌煌照虚室,使他丹窍之中的纯阳真气都隐隐共鸣。他甚至难以判断究竟有几人隐于此处,只觉得周身灵压层层叠叠,如置身深潭之底,呼吸都需运功维持。真元在经脉中自行周转,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既压抑又兴奋,如同被无数道目光同时洞穿,藏不住丝毫隐秘。殿中灵气被诸祖神念搅动,形成看不见的漩涡,将他裹挟其中。

他暗自衡量,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恐怕最多也只能与殿内最深处那道尚未苏醒的气息一战……那道气息虽然微弱,却如寒潭潜龙,隐带一缕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仿佛只要一动,便是天地皆寒、万物归虚。

然而那位,似乎是诸位老祖中最弱的一位。

既来之则安之。厉九霄定下心神,硬着头皮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却不失恭谨,在空旷殿中清晰可闻。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不卑不亢,虽面对滔天威压,脊梁依旧笔直如剑:“弟子厉九霄,家师萧红绫!”

虚空中的声音忽的一静,仿佛被什么掐断了似的,连流转的灵光都似乎凝滞了一瞬,殿中弥漫的诸般威压也在刹那间微微一滞。那一片寂静之中,只余少年清朗的余音在梁柱间轻轻回荡,竟显出几分孤绝之味。片刻之后,才有人恍然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恍然,声如古钟轻震:

“萧红绫?凤师妹——那不是你孙女的徒弟吗?”

另一道温和些的声音接着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与感慨,如春风拂过古卷,说不尽的意味深长,又似藏了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宗门旧事:“原来这小家伙,竟是你的徒孙呀!红绫那丫头……眼光倒是极毒,收了个好苗子。”

话音刚落,殿内光影流转,仿佛有无形之水波荡漾开来,层层叠叠的光晕在四壁游走,愈来愈密,愈来愈亮,竟渐渐映出若有若无的符文痕迹,恍若古老阵法正在苏醒。空气中隐隐传来阵阵威压,那压力并非来自声音或者风动,而更像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法则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上,令人呼吸为之一窒,连内力运转都似乎缓了三分。

厉九霄心神微凛,定睛望去,只见那光晕中心处空间微微扭曲,数道身影由虚渐实,仿佛自另一重时空缓步渡来。他们步履从容,如同踏破虚实之界,缓缓自光影交错之处步出,竟如从一幅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人物一般,衣袂飘拂间不染半点尘埃,周身还隐约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霞光。不过瞬息之间,六道身影已彻底凝实,分立两侧,三男三女,气象各不相同,虽静立不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六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骤然降临于此。

为首的是位身着深紫长袍的老者,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路,银丝镶边,在流转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华贵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他须发如雪,却面色红润如玉,不见丝毫皱纹,一双眸子澄澈如星海,炯炯有神,似能洞穿人心万物。目光扫过厉九霄时,他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赏与了然,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甚至连他此刻心中的波澜也尽收眼底。

他身旁立着两位气质迥异的中年男子。一人身着青衫,材质似是某种灵蚕丝所织,隐隐泛着水样光泽,手中握一柄玉骨折扇,扇骨剔透,扇面却空无一物,唯扇尾坠着一枚翠色流苏,随风轻动,漾开细微灵气涟漪。他嘴角含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灵动,顾盼间自带几分风流不羁、玩世不恭的意味,只一眼,厉九霄便觉此人与自己心性颇为相近,皆是不愿受世俗羁绊、游戏人间之人。

另一人则是一身玄衣,款式简洁至极,墨发以一枚乌木簪高束,一丝不苟,面容刚毅如石刻,棱角分明,目光沉静而坚定,如古井无波,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岳,只是静静立于那处,便给人一种重诺如山、言出必践的凛然之感。

三位女子则立于另一侧,衣袂飘然,姿容绝世,如仙临凡。其中一人身着雪绫纱衣,通体素白,唯有裙裾边缘绣有淡淡的银色冰纹,她眸若清泉,透彻却冰冷,气质冷冽如月下寒梅,孤高清绝,令人不敢直视。另一人则红衣似火,长裙如灼灼燃烧的烈焰,衬得她肌肤胜雪,眼角一枚小小朱砂痣,更添几分明媚艳丽,她笑意盈盈,眼神灵动鲜活,顾盼之间自带一股飒爽洒脱之气,如同耀眼的阳光,炽热而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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