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李达康当机立断转过身,对赵东来严肃下令:“让拆迁队全部撤退!今晚不拆了!”
赵东来愣了一下,迟疑着说:“李书记,这……不太妥当吧?”
“执行命令!”李达康压低声线,眼神阴沉,“没瞧见陈老都把沙书记搬出来了吗?”
东方泛起微光时,大风厂门口的焦灼气息依旧没有消散。
李达康在指挥车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整夜没合眼让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沙书记,我是李达康。”他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意。
“达康同志,网上流传的相关视频我都看过了。”沙瑞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工人们举着火把,老人孩子都挤在现场,这像什么样子?”
“沙书记,我做深刻检讨,这件事是我们京州市工作不到位……”李达康急忙开口辩解。
“好了,达康同志,先把电话交给陈老同志。”沙瑞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李达康连忙双手捧着手机,恭恭敬敬地递给陈岩石:“陈老,沙书记想跟您通话。”
陈岩石接过手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底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小金子啊!”
电话那头,沙瑞金正在酒店会客厅查阅文件,这声突如其来的“小金子”让他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白秘书看到书记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还微微抽搐了两下。
“陈……陈叔叔好。”沙瑞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发紧,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一般。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几分省委书记的庄重。
陈岩石完全没察觉到异样,继续热情地说道:“小金子,你可得为老百姓主持公道啊!大风厂这事儿……”
沙瑞金额头上隐隐能看到青筋跳动,却不得不维持着温和的语气:“陈叔叔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置这件事。”
窗外的阳光洒在沙瑞金脸上,映照出他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想起上一次被陈岩石这么称呼还是二十年前,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处级干部。
如今身居省委书记的高位,这个称呼简直就像一套不合身的旧衣裳,勒得他浑身不自在。
要是京城那位养父这么叫自己“小金子”,沙瑞金也就认了,可陈岩石又算什么……
“这大风厂啊……”陈岩石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
沙瑞金赶紧打断他的话:“陈叔叔,眼下先让达康同志处理现场的事情好吗?您把电话交还给达康同志吧。”
当李达康重新接过电话时,沙瑞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达康同志,这件事务必妥善处理好。”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连串的忙音。
李达康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