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季昌明点了点头，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更不安的寒意，“经过研究决定：陈海、侯亮平立即停职反省，反贪局的工作暂时由吕梁同志负责。”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忍不住反驳：“季昌明！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我是……”
陈海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喝止：“猴子！别再说了！”
“让他说！”季昌明冷冷地盯着侯亮平，语气不屑，“怎么？想搬出钟家来压我？侯亮平我告诉你，就算是你岳父钟正国亲自过来，这件事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侯亮平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显然气得不轻。
陈海死死拽着他，压低声音劝道：“先出去，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季昌明转而看向吕梁，严肃地吩咐：“吕梁同志，从现在开始，反贪局所有案件必须经过我亲自审批。尤其是涉及领导干部及其家属的案子，一律不准擅自开展调查！明白吗？”
吕梁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回应：“明白，季检。”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季昌明疲惫地挥了挥手，补充道，“陈海，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侯亮平……回去写一份书面检查。”
走廊里，侯亮平一把甩开陈海的手，怒气冲冲地说道：“老陈你拦着我干什么？他季昌明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陈海生怕他再闹出动静，赶紧把他拉进旁边一间空着的会议室，关上门后才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吗？在检察院大楼里大吵大闹？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理亏在先！”
“理亏？”侯亮平发出一声冷笑，满脸不服气，“调查贪官污吏还能理亏？欧阳菁明明就……”
“你还没明白过来吗？”陈海急得直跺脚，“这根本不是对不对的问题！是办案程序的问题！调查省委常委的家属，必须经过省委批准，这是铁打的纪律！你现在的做法，等于是把整个省委班子都得罪了！你现在是反贪局副局长，私自调查汉东省委常委的家属也就罢了，还想拿你岳父的名义去压制季检，你想干什么？季检要是把这件事往上汇报，沙书记、刘省长、高书记、卫省长他们，都会去告你岳父的状！”
侯亮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有些慌乱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陈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先按照季检说的做吧。我找我父亲打听一下情况，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态度。”
与此同时，季昌明的办公室里，吕梁正在向他汇报后续的工作安排。
汇报到一半，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犹豫着问道：“季检，侯亮平毕竟是钟家的女婿，我们这么处理他……会不会不太妥当？”
季昌明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不屑：“钟家？你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吗？是高育良！他是代表省委来跟我通气的！在汉东这片地界上，就算是龙，也得盘着；就算是虎，也得卧着！”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沉地叮嘱：“小吕啊，你要记住一点：在地方上做事，能力固然重要，但遵守规矩更重要。侯亮平就是太不懂这个道理了。”
夜幕渐渐降临，检察院大楼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这场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暴风雨的中心，正一步步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京城来客——侯亮平，逼近。
陈海站在检察院后院的角落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立刻压低声音急道：“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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