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省长，组织部已经拟定好调训通知，明天一早便会下发至汉东油气集团。”陈明伟汇报道。
窗外，一片乌云缓缓飘过，遮蔽了原本明媚的阳光。汉东的天空，仿佛正酝酿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祁同伟放下电话，神色变幻不定。他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瑞龙，出大事了。刘新建要被调去党校，这实际上就是被双规的前兆……没错，是卫省长在调查他……好，我立刻安排相关事宜。”
京州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处，赵瑞龙快步走出，墨镜之下，脸色阴沉得如同秋水。
他身着量身定制的西装，手腕上佩戴的百达翡丽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但此刻这位赵家公子，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与洒脱。
“赵总，车辆已经准备就绪。”一名身着黑衣的保镖接过他的行李，低声汇报。
赵瑞龙轻哼一声，径直朝着那辆车牌号为京A88888的黑色奔驰车走去。车门刚一关上，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老祁，我到京州了。我们在山水庄园碰面。”
四十分钟后，奔驰车缓缓驶入京州郊外一处隐蔽的园林式建筑群。假山流水之间，“山水庄园”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瑞龙刚走下车，祁同伟便已上前迎接。这位公安厅长今日身着便服，但眉宇间那份凌厉的气质丝毫未减。
“赵公子，一路过来还顺利吗？”祁同伟与他握手时，微微用力，传递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赵瑞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顺利个鬼！我父亲刚告知我，卫汉林那个混蛋已经把刘新建弄去党校了！这简直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祁同伟递了个眼色，示意周围有服务生在场：“我们进去说，小琴已经准备好了茶室。”
两人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来到一处临近湖水的独立包厢。高小琴早已在此等候，见二人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赵总，祁厅长，请坐。”高小琴亲自为两人斟上茶水，“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喝了能平复心绪、降下火气。”
赵瑞龙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上：“平什么心绪！卫汉林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们赵家的利益蛋糕？汉东油气每年有着十几个亿的利润，他说调查就调查？”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等到赵瑞龙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才开口说道：“赵公子，你先冷静下来。卫汉林这次采取行动，未必是针对赵家而来。”
“不是针对赵家？那他为什么偏偏要调查汉东油气？全省那么多国有企业，哪一家是完全干净的？”赵瑞龙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高小琴适时地为两人添茶，柔声劝道：“赵总消消气，祁厅长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祁同伟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仔细研究过卫汉林这几个月的行事动向。他一直致力于推动经济转型，想要降低汉东省对房地产和资源型产业的依赖。汉东油气作为省里规模最大的国有企业，自然会成为首要目标。”
“那他为什么不调查林城的煤矿企业？不调查京州的城建集团？”赵瑞龙不服气地反问道。
“因为时机还未成熟。”祁同伟语气沉重地说道，“卫汉林是个聪明人，高书记说他这是杀鸡儆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表明自己推进改革的坚定态度。”
高小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祁厅长的意思是……卫汉林故意放出风声，就是想看看谁会率先跳出来反抗？”
“正是如此。”祁同伟点了点头，“如果他一采取行动，我们就大张旗鼓地去保护刘新建，那不就正好说明汉东油气确实存在问题吗？那样一来，下一步他很可能就会直接调查惠龙集团了。”
赵瑞龙听完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老祁，照你这么说，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汉东油气被彻底端掉？那可是一笔十几个亿的生意啊！”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弃车保帅。”
“你说什么？”赵瑞龙猛地站起身，烟灰掉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高小琴连忙打圆场：“赵总别急，先听祁厅长把话说完。”
祁同伟不慌不忙地点燃一支雪茄：“瑞龙，卫汉林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非常清楚。为了汉东油气，与他彻底撕破脸，到底值不值得？”
赵瑞龙勉强坐回座位，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但语气显然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硬：“他不就是发改委裴主任的老部下吗？”
“不止如此。”祁同伟冷笑一声，“他还是魔都一系重点培养的后备力量。”
高小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厢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赵瑞龙猛抽了几口烟，突然开口问道：“刘新建知道多少内幕？”
“太多了。”祁同伟直言不讳，“从油气购销的差价到土地置换，从虚假贸易到资金腾挪，他经手的每一件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以让他被判十年刑期。”
高小琴轻声说道：“刘总一向行事谨慎，应该……”
“谨慎个屁！”赵瑞龙打断了她的话，“他那个小舅子在澳门赌博输了三千多万，还是我帮忙摆平的账目！这种人怎么可能靠得住？”
祁同伟与高小琴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劝说道：“赵公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卫汉林既然敢对刘新建动手，肯定已经掌握了部分确凿证据。
与其费力去保一个根本保不住的人，不如及时止损，减少损失。”
“你的意思是……放弃刘新建？”赵瑞龙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