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土厅那边都准备好了吗?”卫汉林转移了话题。
“都准备好了。他们已经调出了大风厂地块的所有档案,包括历次土地性质变更的审批材料。”
卫汉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才是他今天此行真正的重点。
国土厅的汇报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看到那份由丁义珍签批的土地性质变更文件时,卫汉林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问道:“这次土地性质变更,所有法定程序都走完了吗?”
国土厅长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程序……程序是齐全的,但是……”
“但是什么?”卫汉林追问道。
“但是审批的速度实在是异常得快。通常情况下,这种变更审批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而这一次只用了两周。”
卫汉林合上文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在场的人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返程的路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卫汉林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思绪翻涌。
高育良搞的学习活动,国土厅的土地档案,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都指向了同一个问题——在汉东,权力的运行过程中,到底有多少是真正依照法律法规来的?
夜色越来越浓,卫汉林的专车驶入了家属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家中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经过一天的明争暗斗,那里是他唯一能够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省检察院反贪局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华华把一摞案卷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力道之大,震得电脑显示器都晃动了几下。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她抓了抓已经乱得像鸟窝一样的短发,浓重的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侯亮平是不是脑子不清楚?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高书记!”
周正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小声说道:“小声点,万一被别人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林华华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两条长腿烦躁地来回晃动着,“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被这些破报告占用了!上周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又黄了,这都已经是第三个了!”
周正偷偷看了一眼林华华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说道:“其实……其实我……”
“其实什么其实!”林华华根本没注意到周正的异样,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陈清泉那点破事都查了快一个月了,证据链早就完整了。现在天天让我们补学习报告、写心得体会,这不是纯粹折腾人吗?”
周正尴尬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整理文件:“高书记毕竟是省委副书记,还兼任着政法委书记,侯局这次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林华华抓起一叠文件扇着风,“他就是想踩着高书记往上爬!听说他媳妇钟小艾最近在最高检很受器重?呵,这就是夫唱妇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