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那我明天就去申请？”
“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去。”陆亦可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专案组的负责人彭东来今晚要熬夜工作，你现在就去找他，就说是我推荐你过去的。”
林华华一边推着周正往外走，一边催促道：“快点快点！别忘了事后要请我们吃饭呀！”
周正离开之后，林华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地说道：“唉，我也想换个环境，逃离这里……”
陆亦可忍不住笑了笑，安慰道：“你呀，再忍耐一段时间。侯亮平不敢对你怎么样，毕竟你爸爸曾经是省高院的老庭长。”
“算了吧。”林华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爸爸早就退休了，现在早就人走茶凉，没有什么影响力了。哪像卫省长，手握着实权，就连高育良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陆亦可没有再接话，走到窗户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汉东省的政治形势正在悄悄地发生变化，卫汉林的势力不断崛起，沙瑞金在暗中布局，高育良也在进行反击……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小人物，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避开这场风波的中心罢了。
“亦可姐，你说卫省长为什么突然对汉东油气集团这件事这么关心呢？”林华华突然开口问道。
陆亦可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推进经济改革，也可能是……”
林华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听说刘新建被双规之后，一直闭口不谈，什么都不肯说，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嘘——”陆亦可立刻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清晨时分，卫汉林正在仔细审阅一份关于汉东省工业产值的报告。他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有力的痕迹，时不时停下来，在报告旁边写下几句批注。窗外树梢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但这丝毫没有分散他的注意力。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卫汉林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报告，随口说道。
秘书陈明伟推开门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卫省长，纪委的彭主任已经到了。”
卫汉林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八点十五分，比之前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彭东来向来都非常守时，今天却来得格外早，看来他对这次的汇报工作非常重视。
“让他进来吧。”
彭东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他身上穿着的深蓝色西装熨烫得十分平整，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卫省长，打扰您了。”彭东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们针对汉东油气集团制定的下一步调查计划。”
卫汉林示意他坐下，然后翻开文件快速地浏览起来。这份计划制定得非常详细，里面列出了七个调查小组的具体分工，调查范围涵盖了汉东油气集团的总部以及其在省内各个地区的分公司，重点聚焦在财务、采购和工程项目这三个领域。
“人员安排得很合理。”卫汉林合上文件，说道，“尤其是把审计署的专家安排到财务组，这个想法非常好。”
彭东来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说道：“我们计划后天就派各个小组前往不同的地方开展调查工作。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有些分公司位于偏远的地区，在调查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地方保护主义的阻碍。”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卫汉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有省委公章的文件，“我已经向省委申请，要求各地的党政机关全力配合这次的调查工作。如果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任何阻力，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彭东来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文件，感激地说道：“有卫省长您的支持，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东来啊，”卫汉林突然换了一种更加随和的语气，说道，“在调查过程中，除了要搜集相关人员的违纪线索之外，还要特别注意收集各个分公司的真实经营数据。比如产值、利润、员工人数、技术装备水平等等……这些数据对省里的经济转型工作非常重要。”
彭东来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说道：“您的意思是……要把经济调查和纪检调查结合起来进行？”
“没错。”卫汉林点了点头，“汉东油气集团存在的问题，不仅仅是几个高层管理人员贪污腐败那么简单。它的经营模式、产业结构、技术发展方向，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汉东省传统经济的现状。我们不仅要查清其中存在的问题，更要找到推动经济转型的突破口。”
彭东来若有所思地记下了这些要点。作为一名纪检干部，他以前只专注于案件本身的调查，很少会去思考案件背后所蕴含的经济意义。卫汉林的这个思路让他感到豁然开朗，有了新的认识。
“对了，”卫汉林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在纪委工作多少年了？”
“整整十年了，卫省长。我从一名普通的科员一路做到了监察室主任的位置。”
“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工作岗位？比如到地方上从事一些行政方面的工作？”
彭东来心中猛地一惊，手中的笔差点掉落在地上。他抬起头，迎上卫汉林平静的目光，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这是卫省长要提拔他的信号。
“我……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彭东来努力控制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不过，如果能够到基层去锻炼自己，为地方的发展多做一些实事，那当然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