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轻轻叹了口气:“我晚上给季昌明打个电话吧!他总归要给我几分薄面。”
侯亮平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对!让老季给吕梁施加压力!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继续装傻充愣!”
“你也别抱有太大的希望。”钟小艾的语气显得有些谨慎,“汉东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高育良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老季最多也只能帮你协调一些人手……”
“只要有人手就行!”侯亮平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陈清泉这起案子的证据其实已经差不多搜集齐了,现在缺的就是人手来整理这些材料。”
挂断电话后,侯亮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局势扭转的希望。他再次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车内的后视镜练习了一个自信的微笑,然后发动了汽车。
驶出检察院大门时,他恰好看到陈海骑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应该是要去吃午饭。侯亮平故意按了一下汽车喇叭,可陈海却连头都没回,径直骑车离开了。
“装什么清高!”侯亮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等老子把陈清泉的案子办完,看你们谁还敢小瞧我!”
回到办公室,侯亮平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整理陈清泉案的卷宗。虽然目前人手不足,但该做的工作依然不能落下。他翻开一本案卷,里面夹着一张高小琴与陈清泉在山水庄园的合影,照片上两人举杯欢庆的模样,显得格外刺眼。
“高小琴……”侯亮平喃喃自语。如果能从陈清泉身上打开突破口,顺着线索查到高小琴,再进一步牵扯出祁同伟……那这将是多么大的一份政绩啊!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下午三点,林华华敲门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侯局,吕局长让您过去一趟。”
吕梁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侯亮平走进去时,吕梁正在悠闲地泡茶,热气腾腾的茶杯旁边摆放着一份文件。
“亮平啊,快坐。”吕梁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侯亮平心中一喜——难道是钟小艾的电话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最高检要举办一期业务培训班,为期两周。”吕梁把一份通知推到他面前,“我打算派你去参加。陈清泉的案子可以先放一放,学习提升自己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侯亮平如同遭受到了雷击一般,愣在原地。这哪里是什么好消息?分明就是要把他调虎离山!
“吕局,陈清泉案件正处于关键推进阶段...”
吕梁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办案不用急于这一时。”
“这次的培训机会十分难得,是最高检的领导亲自授课,对年轻干部的成长帮助很大。”
年轻干部?侯亮平在心里暗自冷笑。他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到了吕梁口中,反倒成了“年轻干部”。
“感谢吕局的关心。”侯亮平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怒火,“不过我手头的工作实在抽不开身,能不能安排其他人去参加培训?”
吕梁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亮平同志,这是组织做出的决定。”
走出吕梁的办公室,侯亮平的手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痕迹。他此刻彻底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要把他从这个案子中支开!至于这背后的操纵者是谁,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高育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侯亮平立刻给钟小艾发了一条短信:“情况发生了变化,吕梁要派我去北京参加培训,明显是想把我调离陈清泉案。你尽快联系老季!”
发送完短信,他瘫坐在椅子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汉东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棘手。曾经他以为,靠着钟家的背景,自己在汉东能够顺风顺水,可现在才真切体会到,就算是实力强劲的外来者,也难以抗衡根基深厚的本地势力。
最高检办公大楼的走廊里,钟小艾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她刚结束一场会议,就收到了侯亮平的短信。看完短信内容后,她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反锁了房门。
窗外,长安街上车辆川流不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办公桌的相框上——那是她和侯亮平在汉东学习时的合影。照片里的侯亮平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哪里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私人号码。
“老季,是我,小艾。”她的声音清甜柔和,又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从容,“您最近身体还硬朗吗?”
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爽朗的笑声:“小艾啊,真难得你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跟我还需要绕圈子吗?”
钟小艾轻轻咬了咬下唇,决定开门见山:“是关于亮平的事。我听说汉东要派他去北京参加培训?”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季昌明的语气瞬间变得谨慎起来,“这只是一次正常的业务培训,是上级组织安排的,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老季,”钟小艾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严肃,“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用拐弯抹角了。亮平现在正在办理陈清泉的案子,这个节骨眼上把他调去培训,实在不太合适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几秒,季昌明再次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不少:“小艾,这个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高育良书记亲自过问了这件事,说侯亮平同志需要‘补充知识、提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