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原始材料，就没办法核实审批流程是否符合规定，更不用说证实其中是否存在权钱交易的行为了。
“最后一次借阅这批档案的是谁？”
张组长查阅了相关记录：“两个月前……是国土厅的人。他们说只是进行例行检查。”
国土厅？侯亮平的心里猛地一跳。
那不正是卫汉林分管的部门吗？难道说……
他正思索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或许光明区档案局会有你需要的东西。——一位朋友”
侯亮平紧盯着这条毫无头绪的短信，心中顿时升起了强烈的警觉。
是谁在暗地里给她指引方向？又是什么人在阻挠调查的推进？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里，每一步行动都被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夜色渐渐降临，汉东市的霓虹灯接二连三地亮起。
侯亮平一个人走在返回宾馆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种种发现。
大风厂相关材料的缺失，绝对不是偶然事件，而国土厅的调阅记录，就更加可疑了。
但那条神秘短信，又把线索指向了另一个地方——光明区档案局。
他突然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华华的电话：“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人去光明区档案局，查一查……”
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在他身旁紧急停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祁同伟那似笑非笑的脸庞：“猴子，这么晚了还在忙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侯亮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了，我想步行回去。”
“步行挺好的，还能锻炼身体。”祁同伟话里有话地说道，“不过汉东这边的夜路可不太好走，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望着轿车远去的尾灯，侯亮平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手机。
祁同伟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这到底是警告，还是试探？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回到宾馆后，侯亮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林华华带着两名干警赶到了光明区档案局，却被工作人员告知，相关的档案正在进行数字化整理工作，暂时不能调阅。
与此同时，侯亮平接到了吕梁打来的电话，要求他立刻返回检察院，汇报关于丁义珍的追逃进展情况。
所有事情都朝着不利于调查的方向发展。
但侯亮平并不知道，就在他被这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卫汉林已经拿到了彭东来送来的最新报告。
报告显示，汉东油气集团和惠龙集团之间有三笔不正常的资金流动，而收款方，都是赵瑞龙掌控的一家离岸公司。
“这些证据都确凿无疑吗？”卫汉林问道。
彭东来点了点头：“银行的交易流水、相关的合同文件以及证人的证词，全都准备齐全了。”
卫汉林把报告放进保险柜锁好：“先不要打草惊蛇。等侯亮平那边有了动静……再给他加把劲。”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房间里，侯亮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上显示着“钟小艾”三个字。
他立刻抓起手机，喉咙有些发紧。
“喂？”
“亮平，不要再调查大风厂那块地了。”钟小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把调查方向转到山水集团。”
侯亮平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已经——”
“赵立春昨晚给我父亲打了电话。”钟小艾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继续追查大风厂的事情，赵家的势力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反扑。这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