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案的相关材料在哪里?”侯亮平开门见山地质问。
“都……都已经归档了。”林华华结结巴巴地说道,“是吕局长亲自盯着办的,说案子已经结了……”
侯亮平冷笑一声:“结案?我看是被人强行压下去的吧!”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丁义珍追逃小组现在由谁负责?”
“还是张组长负责,不过最近没什么新的进展……”
“通知他,我要亲自加入追逃组。”侯亮平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丁义珍出逃前负责大风厂地块的审批工作,我要调阅相关的全部材料。”
林华华瞪大了眼睛:“可是……那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侯亮平向前逼近一步,“丁义珍是红通人员,调查他经手的项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难道有人打招呼不让查?”
“没……没有。”林华华连忙摇头,“我这就去安排。”
等林华华离开后,侯亮平打开电脑,调出了大风厂的相关资料。
屏幕上,丁义珍审批签字的那一页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已经逃往海外的副市长,或许是他扭转局面的唯一机会。
只要能够证明大风厂土地变更背后存在权钱交易,就能顺藤摸瓜牵扯出山水集团,再进一步揪出赵瑞龙……到那个时候,看高育良还怎么掩盖真相!
在省政府大楼里,卫汉林正在听取陈明伟的晨间工作汇报。
“……侯亮平提前回来了,今天早上直接去了检察院。”陈明伟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他加入了丁义珍追逃组,还要调阅大风厂土地变更的相关材料。”
卫汉林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在文件上签字:“动作倒是挺迅速。”
“我们要不要加快调查的进度?”陈明伟问道,“国土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原始档案……”
“不用急。”卫汉林放下钢笔,靠向椅背,“通知我们的人,暂停所有关于大风厂的调查工作。”
陈明伟愣了一下:“暂停?可是……”
“侯亮平想查,就让他尽情去查。”卫汉林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丁义珍是李达康提拔起来的干部,大风厂地块变更又和山水集团有关联。这么一场热闹的好戏,我们何必亲自下场参与呢?”
陈明伟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让侯亮平去……”
“去和李达康碰一碰,顺便试探一下赵家的底细。”卫汉林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私下里给彭东来传个话,汉东油气集团的调查要加快推进,尤其是和惠龙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一定要查清楚。”
同一时间,在京州市委大楼里,李达康正在主持晨会。
秘书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达康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手中的钢笔却在记事本上戳出了一个小洞。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他突然宣布,“光明区旧城改造的方案再进一步完善一下,明天继续讨论。”
返回办公场所后,李达康第一时间就把办公室的门反锁,随后拨通了一个搁置已久的联络号码。
电话铃声持续响了不少时间,才有人接起,那边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老领导,是我。”李达康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局势已经有了变化。”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过了一会儿,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变化的影响有多大?”
“省检察院要对丁义珍曾经审批过的大风厂那块地展开调查,我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瑞龙。”李达康擦拭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汗珠,“而且反贪局的侯亮平已经亲自参与进来了。”
“侯亮平?就是钟家的女婿?”对方发出一声冷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关键在于,他背后到底有谁在撑腰。”
“目前还没法看清背后的情况。但有件事……”李达康迟疑了片刻,“卫汉林突然把省政府的调查组给撤回去了。”
“卫汉林?”对方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这个人可不好对付。你先按兵不动,后续的事情我来安排。”
挂掉电话,李达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窗外。
二十年前,正是电话那头的前省委书记赵立春,在金山县修路事故中出手保住了他,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从未敢有丝毫忘记。
下午三点钟,省检察院的档案室内,侯亮平正和追逃组的张组长一同查阅丁义珍以往的审批档案。
“这事儿有点蹊跷……”张组长翻阅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关于大风厂地块变更的原始申请资料,竟然找不到了。”
侯亮平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按照规定,这种重要的审批事项,本该有完整的申请文件、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领导班子的讨论记录。”张组长解释道,“可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份审批文件和丁义珍的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