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炸裂般的疼。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从太阳穴狠狠扎进脑仁深处,还带着一股宿醉未醒的恶心感。
李锐(现在该叫李承乾了)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租来的、堆满泡面盒的单身公寓天花板,而是明黄色的绸缎帐幔,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龙涎香。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被这奢华震住,而是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海量记忆碎片,像是高压水枪般冲刷着他的意识。
大唐贞观年间,太子,李承乾。
那个历史上因谋反被废,最终郁郁而终的倒霉蛋?
我操!老子昨天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加班到凌晨三点,一觉醒来就成他了?今天……今天好像是吐蕃使者来求婚,点名要娶宗室女,历史上李承乾在这场合屁都没放一个,甚至因为腿脚不便(记忆中这会儿的太子李承乾已经有些足疾了)还显得有点猥琐?
正混乱间,一个尖细带着焦急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殿下!殿下您可醒了!时辰快到了,陛下和百官都在两仪殿等着呢,吐蕃的使臣禄东赞已经到了!您再不起,陛下怕是要动怒了!”
是贴身太监王德。
李承乾(李锐)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安个屁!熟知历史的他知道,按原剧本走,自己离被废不远了!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更衣!”他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刚穿越的沙哑,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德明显愣了一下,太子殿下往日里声音总是温和甚至带着点懦弱,今天怎么……但他不敢多问,连忙招呼宫女捧着太子朝服鱼贯而入。
站在等身高的铜镜前,李承乾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甚至有些苍白,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贵气,但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怯懦。身材不算高大,略显单薄,穿着繁复庄重的明黄色太子朝服,更衬得他有些弱不禁风。特别是左边小腿,记忆里传来的隐痛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缺陷。
“废物!”李承乾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原主还是骂这操蛋的穿越。但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既然我来了,这剧本,就得改!
……
两仪殿。
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左右,鸦雀无声。高踞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年富力强,面容威严,目光如电,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下首左侧,站着面容沉静、眼神深邃的赵国公长孙无忌;右侧,是身材魁梧、络腮胡须、不怒自威的卢国公程咬金。
大殿中央,站着几个穿着吐蕃特色服饰的使者,为首一人,四十来岁,面色黝红,眼神精明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正是吐蕃大相禄东赞。
“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禄东赞操着生硬的官话,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我吐蕃赞誉(赞普)松赞干布,愿与大唐永结盟好,特遣外臣前来,求娶一位真正的公主,以缔结秦晋之好,保两国边境安宁,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话说得漂亮,但那股子“你们不给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可能打仗”的威胁意味,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众卿以为如何?”
文官队列中,立刻有人出列:“陛下,臣以为,吐蕃诚意拳拳,和亲乃上策,可免边衅,利国利民。”
“臣附议,以一女换边境数年太平,实为划算。”
“陛下,我大唐乃礼仪之邦,展现天朝上国气度的时候到了。”
武将那边,程咬金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老兄弟拉了一下袖子,终究没开口。谁都看得出来,陛下似乎有和亲的意向,这时候跳出来反对,不明智。
李承乾站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冷眼看着这一切。记忆里,原主这时候应该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因为腿疾让他自卑,也因为害怕说错话。
但现在的李承乾,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划算?利国利民?狗屁!用女人的胸脯去换和平,这和平他妈的能叫和平?那是屈辱!
而且,熟知历史的他知道,这次和亲根本阻止不了后来的吐蕃崛起和侵扰!更重要的是,这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战!必须亮剑!
就在李世民似乎要点头应允的刹那,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响起,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整个两仪殿:
“划算?本宫看是蠢得划算!”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