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丹的药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地滋养着李承乾的经脉丹田。连续三日的服用与潜心修炼,让他彻底稳固了引气入体的境界,丹田内的真气已从发丝粗细增长至小指般浑厚凝实,运转之间圆融自如,再无滞涩。更让他惊喜的是,对那《基础炼器精要》中“轻身符”的感悟也加深了不少,虽仍无法凭空勾勒符文,但对真气精细操控的能力大大提升,已然能初步施展那粗浅的“匿气术”,行走坐卧间气息内敛,若不刻意关注,极易被人忽略。
这无疑为即将到来的藏书阁之行,增添了几分把握。
然而,王德那边打探消息却进展缓慢。太医署藏书阁守卫森严,规矩极严,负责洒扫的皆是签了死契的哑仆,由内侍省直接管辖,口风紧得像铁桶一般。王德费尽心思,也只隐约打听到,每月的朔(初一)、望(十五)子时前后,会有一班固定的杂役进去更换灯油、清理浮尘,且必须有负责藏书阁的掌固太监亲自开门引领,核对腰牌无误方可进入。
“朔日、望日,子时……”李承乾默默计算着日子,距离下一个朔日(初一)还有五天。时间紧迫,但他必须等待这个相对规律的机会。
就在他潜心准备之时,程处默那边再次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棘手。
“殿下,情况不妙。”程处默这次是亲自乔装打扮,趁着夜色掩护,由王德悄悄引入东宫一角,面色凝重地禀报,“我们之前联系的几家丝线原料供应商,突然同时毁约,宁愿赔付三倍定金,也不再向我们提供生丝和染料!”
李承乾目光一凝:“同时毁约?查清楚原因了吗?”
“查了!”程处默语气带着愤懑,“是范阳卢氏在背后搞鬼!他们掌控着江北近三成的生丝渠道,放出话来,谁敢卖丝给‘云锦轩’,就是与卢氏为敌!那些小供应商谁敢得罪这五姓七望的庞然大物?而且,卢家还暗中抬高了收购价,那些供应商毁约赔付的定金,转头就能从卢家赚回来,自然乐得听话!”
范阳卢氏!真正的千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其影响力甚至能延伸到宫廷内帷!这绝不是魏王李泰或者吐蕃使者能轻易驱动的力量!他们为何会突然对一家小小的绸缎庄下手?
李承乾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魏王李泰的母亲,长孙皇后已故,但长孙家族依旧势大,而长孙家的主母,正是出自范阳卢氏!
“是长孙无忌?还是长孙家借助了母族的势力?”李承乾心念电转。如果连长孙无忌都亲自下场,动用家族力量来打压他,那说明对方已经将他视为心腹大患,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了!
“处默兄,我们库存的原料还能支撑多久?”李承乾沉声问道。
“最多半个月!”程处默眉头紧锁,“而且我们新招募的工匠眼看就要到了,没有原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殿下,卢家这一手,是直接掐断了我们的命脉!除非我们能找到不惧卢家,或者卢家势力影响不到的原料渠道,否则……”
否则,“云锦轩”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只能关门大吉。
屋漏偏逢连夜雨!便在这时,王德又脸色发白地匆匆进来,低声道:“殿下,刚得到的消息,万年县衙以‘核查税赋’为由,派户曹带人封了我们在西市刚刚盘下的那个准备用作仓库的小院!说是要查三年前的旧账!”
查税?还是三年前的旧账?这分明是故意找茬,拖延时间,阻止他们建立仓库!不用想,这背后必然有魏王府或者其党羽的影子!
商业上前有卢氏断供,后有官府刁难;自身修炼又卡在瓶颈,急需更高深的功法;而获取功法的唯一希望,还系于一次吉凶未卜的冒险潜入……
内忧外患,如同层层枷锁,将李承乾紧紧束缚。
程处默看着太子殿下阴沉如水的脸色,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他虽是将门虎子,不惧厮杀,但这种盘外招、阴损手段,却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然而,李承乾的脸上,却并未出现程处默预想中的惊慌或绝望。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和冷静,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反而激起了所有的凶性。
“卢氏……万年县……”李承乾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很好。既然他们想把路走绝,那就别怪本王掀桌子了!”
他看向程处默,语气斩钉截铁:“处默兄,原料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继续稳住‘云锦轩’的生意,现有的库存,优先保证高端定制客户的需求,普通绸缎暂时限售。另外,把我们之前收购的那几家小店的掌柜悄悄召集起来,我有用。”
“殿下,您有办法搞到原料?”程处默精神一振。
“天下之大,岂止江北产丝?蜀锦、吴绫,哪一样逊于北方?”李承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卢氏手再长,也伸不到所有地方!况且,谁说丝绸生意,就只能做绸缎?”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既然中低端原料被卡死,那就全力转向更高端的、具有不可替代性的产品!《基础炼器精要》中那些拥有简易功能的“法器”暂时无法量产,但其中涉及的一些对材料处理的理念,比如如何让织物更具韧性、如何让染料更鲜艳持久、甚至……能否通过某些特殊处理,让丝绸具备一丝微弱的“特性”?这或许是一条出路!
当然,这需要试验,需要时间。而当下最紧迫的,依然是五天后朔日之夜的藏书阁之行!只要能得到系统的修炼功法,提升自身实力,很多问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处默兄,官府那边,暂时不必硬顶,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配合便是,但要拖,慢慢拖。”李承乾吩咐道,“你现在要做的,是确保我们的人,尤其是新来的工匠,不能散!工钱照发,待遇从优,告诉他们,困难只是暂时的!”
“是!殿下!”程处默见太子如此镇定,心中也安定不少,领命而去。
送走程处默,李承乾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要穿透这浓重的黑暗,看到那条隐藏在危机之下的生路。
压力如山,但他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勾勒一些关于新型织物处理的设想,同时分心二用,继续凝练真气,揣摩“轻身符”的奥秘。时间,他需要争分夺秒!
而在东宫之外,一张针对他和他那初生势力的更大、更密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范阳卢氏的介入,标志着斗争已经升级,从皇子间的倾轧,开始向更深远、更残酷的层面蔓延。
朔日之夜,太医署藏书阁,将成为决定他命运的第一个关键转折点。
原料断绝,官府刁难,李承乾陷入前所未有之困境!他所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新型织物的设想能否实现?朔日之夜潜入藏书阁,是获得神功秘籍,还是自投罗网?范阳卢氏的正式下场,将引发怎样的朝堂震动?太子的逆袭之路,迎来最大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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