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在狭窄的巷弄中弥漫。李承乾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程处默,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穿行在西市迷宫般的小巷深处。程处默的左腿伤势极重,每一次挪动都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殿……殿下,往左……拐,有条……废弃的……水渠,可通……城外……”程处默强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指引方向。他久居长安,对西市的犄角旮旯了如指掌。
李承乾一言不发,将“匿气术”运转到极致,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青木长春真气,持续渡入程处默腿部的伤口,勉强护住心脉,延缓失血。他能感觉到,程处默的气息在迅速衰弱。
按照指引,两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废弃水渠入口。一股污水的恶臭扑鼻而来。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扶着程处默钻了进去。水渠内阴暗潮湿,脚下是黏滑的淤泥,但此刻这里却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深入数十步,找到一个略微干燥的拐角,李承乾将程处默轻轻放下。他撕开程处默腿上的衣物,只见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周围一片乌紫,显然对方的弯刀上还淬了毒!
“有毒!”李承乾眼神一寒。这吐蕃人,下手真是狠辣!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孙思邈所赠的“培元丹”,捏碎半颗,敷在伤口周围,以期固本培元,抵抗毒性。随后,他盘膝坐在程处默身后,双掌抵住其背心要穴,将体内精纯的青木长春真气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青木长春功乃玄门正宗,真气中正平和,蕴含勃勃生机,对于疗伤驱毒有奇效。精纯的乙木真气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注入程处默近乎枯竭的经脉,所过之处,那阴寒的毒性被丝丝化去,受损的经脉得到滋养,流血也渐渐止住。
程处默只觉得一股清凉舒泰的气息从背后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火烧火燎的伤口处传来阵阵麻痒,剧痛大减,昏沉的头脑也清明了不少。他心中骇然,太子殿下这真气,竟比军中最好的金疮药效果还强!这绝非寻常武功能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承乾才缓缓收功,额头已见细密汗珠。连续激战、亡命奔逃又全力疗伤,对他刚突破的修为也是极大的负担。
“处默兄,感觉如何?”李承乾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程处默尝试活动了一下伤腿,虽然依旧剧痛,但已能勉强控制,更重要的是,那股令人心悸的麻痹感消失了!他激动地想要翻身行礼:“殿下救命之恩,处默没齿难忘!您这……”
“虚礼就免了。”李承乾按住他,神色凝重地打断,“此地不宜久留。吐蕃杀手铩羽而归,其同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全城搜捕即将开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殿下,您的身份……”程处默担忧道。太子深夜出现在西市,还与吐蕃杀手血战,此事若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他们没看清我的脸。”李承乾冷静道,“当务之急是把你安全送出去。卢国公府目标太大,不能回。你在城外可有可靠的隐秘据点?”
程处默略一思索,低声道:“有!我在城南十里坡有个庄子,是……是我私下置办的产业,连家父都不知道,只有几个老部曲守着,绝对安全!”
“好!就去那里!”李承乾当机立断,“你还能坚持吗?”
“能!”程处默咬牙道。
李承乾点点头,再次扶起程处默。他观察了一下水渠的走向,判断出大致是往南出城的方向。两人沿着污秽的水渠,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李承乾将听力提升到极致,时刻警惕着地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头顶上方的街道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官兵的呼喝声!万年县、长安县乃至金吾卫的人马都被惊动了,正在西市大肆搜捕“凶徒”!
水渠内的两人屏住呼吸,紧贴渠壁,听着头顶的喧嚣渐渐远去,才继续挪动。有惊无险地潜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从一处坍塌的渠口钻出,已然到了长安城南的荒郊。
李承乾辨明方向,背着伤势沉重的程处默,将轻身技巧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穿行,直奔十里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