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病危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长安城激起了滔天巨浪。这位大唐军神、凌烟阁功臣之首的生死,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更将深刻影响朝堂的势力格局。尤其是对与卢国公府关系密切的东宫而言,程咬金的倒下,不啻于断了一臂。
消息传来时,李承乾正在为炼制“清风佩”失败而蹙眉。听闻噩耗,他手中那块刻废的玉石“啪嗒”落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震惊、担忧、以及一丝本能的警惕,交织心头。
“备车!去卢国公府!”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到。这不仅是为了探病,更是为了稳定人心,观察风向,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政治风暴。
车驾出了东宫,行驶在清晨的长安街头。往日喧嚣的市井,今日似乎也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抑之中。沿途可见不少官员的车马也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崇仁坊的卢国公府——匆匆而行。
来到卢国公府邸,府门前已是车马簇簇,各路王公贵族、文武重臣络绎不绝。门楣上悬挂的白幡尚未升起,但府中仆役皆面带悲戚,步履匆匆,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太子殿下驾到——!”司阍的高唱声带着颤音。
李承乾不等通传,快步走入府中。程处默一身素服,双眼通红,正强打精神在正厅迎客,见到李承乾,连忙上前就要大礼参拜。
“处默兄不必多礼!”李承乾一把托住他,沉声问道,“卢国公情况如何?”
程处默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殿下……家父昨夜突发旧疾,呕血不止,太医署的几位圣手都来了,用尽了法子,如今……如今只是用药吊着一口气,说是……说是就在这两日了……”说着,已是虎目含泪。
李承乾心中一沉。程咬金的旧伤他是知道的,多是早年征战沙场留下的暗疾,年岁大了,一旦爆发,便是凶险万分。他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沉声道:“带孤去看看卢国公。”
穿过重重庭院,来到内宅病榻前。屋内药气浓郁,数名太医正围在榻前低声商议,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几位重臣也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床榻之上,程咬金面色蜡黄,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往日的豪迈雄壮荡然无存,仿佛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
李承乾走到榻前,躬身行礼:“承乾来看望老将军了。”
程咬金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却无力睁开,只是枯槁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李承乾心中酸楚。这位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的老人,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太子,实则多有回护。他深吸一口气,对几位太医道:“诸位太医,卢国公乃国之柱石,万望竭尽全力!”
太医令躬身道:“殿下放心,臣等必当尽心。只是……卢国公年事已高,沉疴难起,此番……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太医署已是手段尽出。或许……自己的青木长春功,能有一线希望?
这个念头一生,便再也遏制不住。青木长春功真气中正平和,蕴含勃勃生机,于疗伤有奇效。他虽未专门修习疗伤法门,但若以精纯真元温养其心脉,或许能吊住一线生机?
但此举风险极大!首先,他身负修为之事,绝不可暴露。其次,程咬金伤势沉重,他的真元是否有效,是否会适得其反,皆是未知。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李承乾心中天人交战之际,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声音:“太子殿下节哀,卢国公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李承乾回头,只见魏王李泰不知何时也来了,正站在长孙无忌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之色。他虽被罚闭门思过,但程咬金病危此等大事,他前来探视,倒也无人能说什么。
“魏王弟也来了。”李承乾淡淡回了一句,目光与李泰一触即分。他能感觉到,李泰那看似悲伤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算计。程咬金若死,军方势力必将重新洗牌,这正是魏王党扩张势力的大好机会!
“舅父。”李泰又转向长孙无忌,低声道,“卢国公若有不测,这左武卫大将军一职,以及他在军中的旧部……还需早作安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