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车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卢国公府。府邸门前依旧车马簇簇，但气氛却与早晨的悲戚凝重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诡异的喧嚣和躁动。不少官员围在府门外，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太子殿下到——！”
通报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李承乾快步走入府中，程处默早已迎了上来，脸上混杂着狂喜、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殿下！殿下！家父……家父他醒了！而且……而且……”程处默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李承乾就往内宅疾走。
“而且什么？慢慢说！”李承乾心中惊疑更甚。
“而且……家父的气色，好得吓人！简直……简直不像个病人！”程处默压低声音，带着颤音，“刚才还喝了一碗肉糜，说要见您！”
说话间，已来到内宅病榻前。只见床榻周围，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几位重臣依旧在列，但个个面色古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探究。而床榻之上，程咬金竟然半坐了起来，背靠着软枕！
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虎目，此刻竟精光四射，顾盼之间，竟隐隐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势！更令人惊骇的是，他那原本枯槁如树皮的手背上，一些深色的老年斑竟似乎淡去了少许，皮肤下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泽！
这哪里是油尽灯枯的病人？分明是大病初愈、甚至返老还童的征兆！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程咬金见到李承乾，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声音虽然沙哑，却中气十足，远非早晨那气若游丝的模样。
“老将军快快躺下！不必多礼！”李承乾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程咬金，触手之处，只觉得对方的手臂虽然依旧消瘦，却不再冰冷僵硬，反而透着一股温热的活力！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绝不是回光返照！回光返照是精神短暂亢奋，气血透支，绝无可能让身体出现如此逆天的好转！这分明是……是身体本源得到了某种强大的滋养和修复！
“孙真人的药……如此神效？”李承乾强压震惊，试探着问道。他记得孙思邈刚走，药还没送到呢！
程咬金摇了摇头，虎目中闪过一丝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困惑：“孙真人的药尚未服用。老臣……也不知为何。只是昏睡中，仿佛做了一梦，梦见……梦见一团温润的青光笼罩全身，如沐春风，醒来便觉浑身舒泰，久积的沉疴似乎都轻了大半。”
青光？如沐春风？李承乾心脏猛地一跳！这描述……怎么如此像他的青木长春功真元的效果？！难道……自己昨夜潜入时，无意中散逸的真元，或者那青铜钥匙的气息，被程咬金感应到了？甚至……被动地滋养了他的身体？
不可能！他当时极为小心，绝未泄露气息！除非……是那青铜钥匙？钥匙吞噬煞气后，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间接影响了程咬金？
这个念头让李承乾背脊发凉！若真如此，这钥匙的灵异，远超他的想象！
“此乃老将军洪福齐天，得上天庇佑！”一旁的长孙无忌忽然开口，语气平和，目光却深邃地扫过程咬金和李承乾，“看来卢国公命不该绝，实乃我大唐之幸。”
房玄龄也捻须附和：“确乃祥瑞之兆。卢国公还需静养，切莫劳神。”
两位重臣的话，将这场诡异的“病情好转”定性为“天佑”和“祥瑞”，巧妙地避开了深究其原因。这既是对程咬金的维护，也是一种……谨慎的观望。
李承乾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程咬金突如其来的“好转”太过离奇，若深究下去，恐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和风波。将其归为祥瑞，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舅父和房相所言极是。”李承乾立刻顺势而下，对程咬金温言道，“老将军既得天道庇佑，乃大喜之事。但病去如抽丝，还需谨遵医嘱，好生将养。朝廷和父皇，都盼着老将军早日康复，再为国家效力。”
程咬金人老成精，岂会不懂其中关窍，哈哈一笑，声音洪亮了些：“殿下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为陛下再扛几年旗！”笑声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李承乾便起身告辞。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程咬金需要真正静养，而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惊人的变故。
走出卢国公府，坐上回宫的马车，李承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程咬金的“康复”，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带来了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