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赵破虏打量着对方,并未放松警惕,“裴大人有何吩咐?”
程伯从怀中取出一枚与赵破虏那枚略有差异、但纹路同源的铜钱,又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递给赵破虏:“裴大人信中有详细交代。此镇名为青羊,实已被幽冥道暗中控制多时,镇中居民泰半被其蛊惑或胁迫,剩下的大多敢怒不敢言。两位白日入镇,恐怕已引起注意。裴大人已在地宫入口附近,安排下隐秘接应点,但需等到今夜子时,阴气最盛、也是幽冥道守卫相对松懈之时,方可行动。在此之前,请两位务必在此房中静候,万勿外出。饮食用水,小人会亲自安排。这客栈掌柜是自己人,但伙计中亦有眼线,需小心。”
赵破虏快速浏览信件,确实是裴行俭的笔迹和暗记,所言与程伯大致相同,并附有简单的地图,标注了今夜子时在镇外一处废弃山神庙汇合,然后由密道进入青羊肆地宫的路线。
“裴大人现在何处?”李承乾虚弱的声音响起。
程伯看向李承乾,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躬身道:“回贵人,裴大人正在地宫外围探查,设法摸清内部守卫与机关分布,以便接应。大人叮嘱,贵人身系重任,但伤势沉重,今夜行动,恐有不便,不若……”
“不必多言。”李承乾打断他,挣扎着坐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夜子时,准时出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程伯似乎还想再劝,但见李承乾神色决绝,只得点头:“是。既如此,请贵人好生休息,积蓄体力。小人就在隔壁房间,若有需要,以三声轻咳为号。切记,万勿外出!”说罢,再次拱手,悄然退去。
房门关上,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赵破虏将信件和地图小心收好,低声道:“殿下,这程伯……可信么?”
李承乾靠在床头,闭目缓缓道:“信物无误,所言与裴行俭密信相符,暂时可信。但……”他顿了顿,“这镇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太过‘平静’。幽冥道既已控制此地,我们入镇,他们岂会毫无察觉?这程伯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些。或许……裴行俭的安排是真,但其中环节,已被幽冥道渗透或利用。今夜子时之约,恐怕不会太平。”
“那我们还去?”赵破虏急道。
“去,为何不去?”李承乾睁开眼,眸中虽有疲惫,却更有一种看透迷雾的冷静,“幽冥道想引我们入彀,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他们想在地宫解决我们,那里何尝不是我们解决他们、找到‘镇龙钥’的最佳地点?关键在于,谁准备得更充分,谁能笑到最后。”
他看向赵破虏:“你的伤势如何?可能再战?”
赵破虏咬牙挺直腰板:“殿下放心,些许小伤,烧也退了七八分,再歇息半日,定能恢复战力!纵是刀山火海,末将也誓死护卫殿下周全!”
“好。”李承乾点头,取出一颗孙思邈给的、最为珍贵的“九转保命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掰下半颗,递给赵破虏:“服下,运功化开,对你伤势有益。另外半颗,我需留着以防万一。”
“殿下!此药珍贵,您伤势更重……”赵破虏连忙推辞。
“不必多言,服下。这是命令。”李承乾语气不容置疑。赵破虏只得接过,感激地服下,立刻盘膝运功化开药力。
李承乾自己也服下另外半颗,感受着精纯药力化开,缓缓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他重新闭目,不再强行运转功法,而是将心神沉入怀中青铜钥匙,尝试与之沟通,感应着那冥冥中“镇龙钥”的方位,以及此地浓郁阴气下,可能隐藏的生机与破绽。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缓流逝。窗外,小镇似乎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交谈声隐约传来,一切如常。但李承乾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汹涌汇聚。今夜子时,这青羊古肆之下,必将爆发一场决定命运的碰撞。
午后,程伯又悄然送来一次饮食和伤药,叮嘱几句便离开。赵破虏运功完毕,伤势和发烧果然好了许多,精神也为之一振。李承乾在丹药和钥匙的温养下,也恢复了一丝力气,虽然距离痊愈相差甚远,但至少有了行动和短暂动手的能力。
夜幕,终于再次降临。青羊镇早早便陷入了沉寂,仿佛比寻常山镇更早地进入了梦乡。只有客栈屋檐下那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恍惚的光影。
子时将近。
李承乾与赵破虏早已收拾妥当,换上了程伯暗中送来的、与本地山民服饰相近的深色粗布衣裳。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决然。
“出发。”
二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按照地图所示,从客栈后窗跃出,融入沉沉的夜色,向着镇外那座废弃的山神庙潜行而去。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青羊镇在身后越来越远,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它那深不见底的巨口。
而地宫深处,祭坛之上,一点幽绿的火光,倏然亮起。
李承乾二人抵达危机四伏的青羊镇,与“自己人”程伯接上头,约定子时前往地宫。然而处处透着诡异,是陷阱还是机遇?重伤未愈的太子,能否在幽冥道经营日久的老巢中,完成“将计就计”的反杀?地宫祭坛幽火已燃,最终的较量即将在古老的青羊肆下展开!高潮对决,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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