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蝎群如同赤色的死亡潮汐,瞬间淹没了李承乾立足之处。那狰狞的口器,闪烁幽光的复眼,高翘的、滴落赤红毒液的尾钩,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景象。灼热腥风扑面,带着硫磺与剧毒的死亡气息。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李承乾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手中竹杖化作一道青影,以《太乙青华录》中一门“柔劲卸力”的杖法,点向冲在最前方那只火蝎的甲壳关节薄弱处!他没有硬撼,而是借力打力,竹杖一点即收,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向侧后方飘退,险之又险地让开了数只火蝎的扑咬和尾钩攒刺。
“噗!”被点中的火蝎甲壳发出轻微的破裂声,关节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动作顿时一僵,但随即被后面涌上的同类淹没,疯狂撕咬分食,场面更加混乱血腥。
李承乾心中一沉。这些火蝎甲壳坚硬,生命力顽强,且数量众多,悍不畏死。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手中普通竹杖,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更不可能杀光它们。必须尽快脱离接触!
他强忍体内因剧烈动作和地火之气淬炼带来的双重灼痛,一边以精妙步法在蝎群缝隙间闪转腾挪,一边将竹杖舞得风雨不透,或点、或拨、或挑,将扑近的火蝎暂时逼退。但他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四面八方都是涌动的赤红甲壳和致命的尾钩。
一只火蝎趁他格挡侧面攻击时,悄无声息地自地下裂缝中钻出,尾钩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刺向他脚踝!李承乾虽有所感,但身法已老,眼看难以避开!
就在这时,胸口的镇龙印印记,仿佛被这地底生物的偷袭行为“激怒”,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强烈排斥与镇压意味的波动!一股无形的、厚重的“势”,以李承乾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虽不如之前喝退幽冥道头领时那般强烈,却也足以让那偷袭的火蝎动作一滞,尾钩刺出的速度慢了半拍。
李承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一错,让开了致命尾钩,同时竹杖顺势下砸,将那只火蝎砸得甲壳凹陷,汁液四溅,瘫软在地。
然而,这一下似乎也彻底激怒了蝎群。所有火蝎的复眼幽光大盛,发出更加尖锐急促的“咔嚓”声,攻势陡然疯狂了数倍,甚至有几只体形格外巨大的火蝎,口中开始凝聚起暗红色的光点,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它们竟能喷吐地火毒炎!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李承乾目光急扫,寻找突围方向。右侧是一片陡峭的赤红岩壁,难以攀爬;左侧是不断喷发地火气泡的岩浆池,触之即死;后方是来路,但已被蝎群堵死。唯有前方,蝎群涌来的方向,似乎有一条相对狭窄、被巨大赤红色晶簇半掩的裂缝,隐约有热风从中涌出,不知通向何方。
赌一把!李承乾一咬牙,将体内刚刚被淬炼得凝练了些许的、仅存的一丝青华真罡,毫无保留地注入双腿经脉,同时引动胸口镇龙印记,沟通脚下大地,猛然发力前冲!他不再顾忌身法是否精妙,只求速度最快,如同离弦之箭,撞向那条裂缝!
“呼!”几只火蝎喷出的暗红色毒炎擦着他身后掠过,将地面灼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更多火蝎挥舞着巨螯和尾钩,疯狂扑来。
李承乾不闪不避,将竹杖横在身前,如同蛮牛般硬撞开拦路的几只火蝎,身形带起一道残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冲入了那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赤红裂缝!身后,无数火蝎追至,却被狭窄的裂缝口挡住,只能疯狂地用螯钳和尾钩攻击岩壁,发出“咔咔”的声响,碎石簌簌落下。
暂时安全了。李承乾背靠滚烫的岩壁,剧烈喘息,浑身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左臂伤口火辣辣地疼,内腑更是翻江倒海。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恢复不多的体力与真罡,伤势似乎又有加重的趋势。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向裂缝深处走去。裂缝内光线昏暗,只有两侧岩壁上某些赤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空气更加灼热,充斥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燃烧过的气息。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晶簇和滚烫的砂石。
他走得很慢,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镇龙印的印记在此地异常活跃,持续不断地从岩壁和地底汲取着灼热的地火之气,转化为那种奇异的、淬炼性的能量,滋养修复着他的身体。虽然过程痛苦,但能清晰感觉到恢复速度在加快。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隐隐传来光亮,以及……隐约的人声?
李承乾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壁虎般紧贴岩壁,缓缓向前挪动。裂缝在此处变得宽敞了些,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赤红色洞窟!
洞窟约有十丈见方,顶部垂下无数赤红如血的钟乳石,地面相对平整。洞窟中央,竟然矗立着几座简陋的、以赤红色岩石垒砌的石屋!石屋周围,散落着一些开采工具、矿篓,甚至还有熄灭未久的篝火痕迹。更重要的是,洞窟一角,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向斜下方延伸的矿洞入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隐隐有灼热的气流和微弱的敲击声从中传出。
这里有人!而且似乎是一个小型的、依托矿洞建立的据点!
是幽冥道的人?还是……其他势力?李承乾目光锐利地扫过洞窟。石屋门口无人,但矿洞中传出的敲击声和隐约人声,显示里面应该有人活动。他注意到,在洞窟另一侧的岩壁上,生长着几株极其奇特的植物——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般卷曲,顶端结着一枚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赤色火焰流转的朱红色果子!
赤阳朱果?!李承乾瞳孔一缩,心脏狂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在这里发现了疑似赤阳朱果的植物!看其形态、色泽、散发出的至阳气息,与玉真子描述的一般无二!而且,不止一株,足足有三株,每株上都结着数枚果子,虽未完全成熟,但已有数枚色泽深沉,显然药力不弱。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警惕。如此天材地宝,又在此人迹罕至的火焰山深处,岂会无人看管?这据点的主人,是否就是为了守护或采摘这些朱果?
他仔细观察那几株朱果周围,果然发现了一些不自然的痕迹——地面有隐蔽的符文刻痕,岩壁上似乎也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是布下了某种警戒或防护的阵法。若非他身怀镇龙印,对地脉能量异常敏感,又刻意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不能轻举妄动。李承乾压下立刻采摘朱果的冲动,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矿洞入口和几座石屋。必须先弄清这里的主人是谁,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他如同幽灵般,借助洞窟内嶙峋怪石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最近的一座石屋。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简陋的木门虚掩着。他侧耳倾听,屋内寂静无声。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向内望去。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瓦罐。石床上胡乱堆着些兽皮,石桌上则散落着几块开采出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矿石,以及……几件沾染了黑色污迹、样式熟悉的破旧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