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无声的杀意狂潮,混合着数百阴兵冲锋卷起的冰冷阴风与死寂煞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瞬间淹没了五人立足的方寸之地!锈蚀的戈矛刀剑,带着洞穿金铁的锋锐与冻结魂魄的阴寒,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无面的头盔下,那两点幽幽绿火跳跃着纯粹的杀戮欲望。
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金刚伏魔,镇!”
慧明禅师最先发动!他手中九环锡杖猛然顿地,蓄势已久的金色佛光轰然爆发,不再是柔和的光罩,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带着梵唱轰鸣的金色光轮,以他为中心急速旋转扩散!光轮所过之处,冲在最前的十余名阴兵,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身上阴煞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随即连“人”带兵器,被那至阳至刚的佛光狠狠弹飞、净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然而,阴兵数量太多,前赴后继,金色光轮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在无数兵刃的疯狂劈砍与阴煞之气的侵蚀下,剧烈波动,迅速黯淡。
“青城追风,破军!”
几乎在慧明禅师出手的同时,风柏子身形如电射出!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在阴兵阵型边缘急速游走、穿刺!剑光过处,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响,只见一道道阴兵的身影突兀地僵直,随即头颅(或魂火核心)位置悄然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绿火熄灭,身躯溃散。他以绝世身法与剑术,专攻阴兵阵列衔接薄弱之处与指挥节点,试图打乱其严整的军阵。但阴兵似乎有某种统一的意志指挥,阵型微乱后迅速调整,更多阴兵分出一部,向风柏子围剿而来。
“墨守成规,铁壁铜墙!”
公输铭低喝一声,将手中数枚黑铁圆球猛地砸向身前地面!圆球落地即炸,并非火光,而是爆出大团粘稠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胶质物,迅速蔓延、凝固,形成一片数丈方圆的、布满尖刺与滑腻表面的怪异“沼泽”!冲入其中的阴兵,顿时步履维艰,速度大减,更被那些尖刺与胶质侵蚀阴体,发出无声的惨嚎。他又从皮囊中取出一架精巧的折叠弩机,迅速上弦,弩箭并非实体,而是一道道凝聚的破煞符文,专射阴兵眼眶魂火。
赵破虏则如同真正的战场猛将,横刀化作一片血色刀幕,不退反进,迎着正面冲来的阴兵洪流,狠狠撞了进去!他刀法大开大阖,毫无花俏,每一刀都蕴含着沙场磨砺出的惨烈煞气与自身沸腾的气血,对阴邪之物有额外的伤害。刀光过处,阴兵甲碎矛断,但阴兵数量实在太多,且配合默契,他很快便陷入重围,身上多了数道被阴气侵蚀的伤口,动作渐显凝滞。
而李承乾,在阴兵冲锋的刹那,并未急于出手攻击。他持剑而立,双目微阖,心神在刹那间沉入一种奇特的“内观”状态。外界喊杀(无声)、兵刃撞击、佛光梵唱、机关爆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那枚剧烈震颤、散发出灼热与愤怒波动的镇龙印印记上,集中在脚下这片被阴兵死气、佛光、真罡、机关术搅得天翻地覆、地气紊乱不堪的大地。
他“看”到了。
在镇龙印赋予的、超越常人的地脉感应中,脚下并非平坦。无数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地气脉络,如同大地的血管与神经,在岩层与泥土深处缓缓流淌。此刻,因上方剧烈的能量冲突与数百阴兵凝聚的庞大阴煞死气,这些地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扭曲,甚至有些细小脉络已出现断裂、淤塞。
而阴兵军阵的核心,那股统一而冰冷的杀戮意志,似乎并非完全源自阴兵自身,而是与脚下某条特别粗大、但已被浓郁阴煞死气污染成漆黑色的地脉主脉隐隐相连!正是这条被污染的“阴煞地脉”,在源源不断地为这些阴兵提供着力量,并指挥着它们的行动!
“原来如此……以阴煞地脉为基,以古战场残留军魂为材,炼制成军……好手段!”李承乾心中明悟,眼中寒光骤亮。
硬拼,绝非上策。阴兵数量众多,杀之不尽,更与地脉相连,力量源源不绝。而他们只有五人,久战必竭。必须切断阴兵与地脉的联系,或者……以更强的地脉之力,镇压、驱散这股阴煞!
“诸位同道,为我护法三息!切莫让阴兵近我十步之内!”李承乾陡然睁眼,厉声长喝。同时,他手中松纹古剑倒转,剑尖向下,狠狠插入脚下地面!并非攻击,而是以此剑为媒介,将自身心神、真罡,与胸口的镇龙印印记,更深层次地连接在一起,然后……不顾一切地,将这股混合的意志与力量,疯狂灌入脚下那剧烈震荡的、被污染的地脉之中!
他要做什么?风柏子、公输铭、慧明禅师、赵破虏皆是一惊。但出于对李承乾的信任与此刻绝境的默契,四人虽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万佛朝宗!”慧明禅师怒目圆睁,不再保留,将最后佛力注入锡杖,化作一道更加凝实的金色光幕,牢牢护在李承乾身前三丈。
“风卷残云!”风柏子剑光暴涨,以身化剑,在金色光幕外围急速穿梭,将试图突破的阴兵尽数绞杀。
“机关尽出!”公输铭将皮囊中剩余机关暗器一股脑抛出,在周围布下层层死亡陷阱。
“血战八方!”赵破虏怒吼,刀光如血,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身上再添数道伤口,鲜血淋漓,却半步不退。
三息,短暂却又漫长。
李承乾对身外一切恍若未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顺着插入地面的长剑,沉入冰冷、黑暗、却又充满庞杂能量乱流的地底,沿着那条被污染的、漆黑色的阴煞地脉,逆流而上,直指其源头深处!同时,他胸口的镇龙印,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那股沉重、浑厚、承载万物、镇压一切邪祟的“大地之势”,被他以自身为桥梁,疯狂地引导、灌注进这条被污染的地脉之中!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近乎“沟通”与“净化”的尝试,一种以自身意志与镇龙印之力,强行“安抚”、“疏导”、“镇压”地脉中狂暴阴煞的冒险之举!如同以血肉之躯,去疏导即将溃堤的污浊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