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支眼看就要射中他的淬毒箭矢,在距离他身体尚有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猛地一滞,箭杆弯曲,随即“啪”地一声,断成数截,无力地掉落在地!箭头上的幽蓝毒液溅在泥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是护体真罡?不,李承乾如今体内空空如也,哪来的真罡?而且那无形屏障的感觉,厚重、沉凝,带着一种大地般的质感,绝非寻常真罡。
是……镇龙印!是那枚与他性命交修、沉寂却又内蕴玄奇的山川重器,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自发形成的、极其微弱的守护力场!虽然这力场范围极小,持续时间也极短,仅仅挡住了这必杀的几箭便迅速消散,却也救了李承乾一命!
峭壁上的袭击者似乎对李承乾能挡下这波攻击略感惊讶,箭雨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杀——!!!”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裴行俭抓住了战机!他早已看出,袭击者藏身峭壁,居高临下,己方在峡谷中如同活靶,久守必失!必须立刻冲出去,或者……冲上去!
“赵破虏!你带一半人,护住殿下,向前冲,冲出峡谷!其余人,随我——上崖!宰了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裴行俭声如雷霆,话音未落,人已从马背上猛地跃起,足尖在惊恐的马背上一点,身形如鹞鹰般拔地而起,竟直扑左侧峭壁上一处箭矢来处!他手中横刀化作一道雪亮刀光,人未至,凛冽的刀气已撕裂空气,将那片区域的藤蔓与岩石斩得粉碎,露出后面数名身着黑色夜行衣、手持强弩的蒙面身影!
与此同时,队伍中另有十余名身手最好的侍卫,也齐声怒吼,各施手段,或凭借轻功,或借助山石凸起、古藤缠绕,奋力向着两侧峭壁攀援而上,要与那些弓弩手近身搏杀!他们知道,唯有近身,才能抵消对方居高临下的弓弩优势!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队伍反应如此迅速果决,更没想到对方在遇袭之初便判断出他们藏身崖壁,并敢在箭雨下强行反扑。崖上的弓弩手出现了一丝慌乱,箭雨顿时稀疏、凌乱了不少。
“走!”赵破虏抓住机会,一夹马腹,与剩余二十余名侍卫,将李承乾紧紧护在中间,不管不顾,拼命催动马匹,向着峡谷另一端出口亡命冲去!马蹄践踏着受伤同伴与敌我双方的尸体,溅起泥浆与血水,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惨烈的轨迹。
峭壁之上,短兵相接的怒吼、惨叫、兵刃撞击声,与峡谷中奔逃的马蹄声、破空追击的零星箭矢声,混杂着越发凄厉的山风呜咽,奏响了一曲血腥而急促的死亡乐章。
李承乾被众人护在中间,身体随着马匹的狂奔剧烈颠簸,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那强行“修复”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头腥甜不断上涌。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咳出声,更不让自己昏迷过去。目光穿透护持的身影缝隙,扫过两侧飞速倒退的、如同狰狞兽口的峭壁阴影,扫过头顶那铅灰色、仿佛即将压垮天空的浓云。
是谁?齐王?蜀王?南诏?还是……朝中其他势力?竟敢在官道驿路,天子脚下,截杀当朝太子!如此狠辣果决,布置周密,绝非寻常匪类或江湖仇杀!
胸口的镇龙印,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清晰的、带着愤怒与警示的搏动。他能感觉到,这片峡谷的地脉,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杀戮与血腥,而泛起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正常的波动。
风雨,更急了。豆大的雨点,终于穿透浓云的阻隔,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很快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片混沌的灰白水汽之中,也冲刷着峡谷中的血腥,却冲不散那弥漫的杀机与……更深处,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杀所惊动、缓缓苏醒的某种……阴冷、古老、充满恶意的“注视”。
“快!出口就在前面!”赵破虏的吼声穿透雨幕。
前方,峡谷出口已然在望,虽然同样被雨幕遮掩得朦胧不清。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冲出峡谷,脱离这险恶之地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暴虐、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恐怖咆哮,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与阴煞死气,陡然自峡谷出口侧后方,一处被山洪冲垮、露出漆黑洞口的巨大山体裂缝中,轰然爆发,席卷而来!
咆哮声中,那裂缝如同巨兽苏醒张开的巨口,猛地喷涌出大股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雨水被染成淡红色,地面草木迅速枯萎、腐烂,甚至连岩石表面,都发出“滋滋”的、被腐蚀的声响!
而在那血色雾气翻涌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庞大、扭曲、仿佛由无数破碎尸骸与怨魂强行糅合而成的、散发着滔天凶焰与混乱意志的恐怖阴影,正挣扎着,要从那裂缝深处,爬将出来!
是地宫幽冥裂隙泄露的阴煞死气滋养出的怪物?还是这“鬼见愁”峡谷本身孕育的、被血腥与杀戮惊动的上古凶物?!
前有未知凶物拦路,后有峭壁追兵,天降暴雨,地涌血煞!
真正的绝杀之局,竟在这归途的第一道险关,便以如此猝不及防、凶险万分的方式,悍然降临!
驿路遇袭,悬崖伏杀!李承乾凭借镇龙印侥幸挡下致命毒箭,裴行俭果决反扑,赵破虏护主突围!然峡谷出口竟惊现恐怖凶物,血煞滔天!前有狼后有虎,天时地利皆失!重伤未愈的李承乾,将如何应对这绝杀之局?裴行俭等人能否及时回援?这突然出现的凶物,与袭击者是否有关?归途第一关,便是生死考验!高潮迭起,危机四伏!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