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作普通驿卒打扮、面色黝黑、眼神精悍的汉子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关门。他额头见汗,气息微乱,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大人!出事了!”甲三来不及行礼,急声道,“属下奉命监视关城动静,一个时辰前,发现一队约五十人、装扮成商队、却人人携有兵刃、行动矫健的神秘人马,手持特殊令符,未经盘查,便被李道彦将军的心腹,亲自接应入了关城,直入将军府后院!属下冒险靠近,隐约听到其中有人提及‘今夜’、‘松风驿’、‘不留活口’等语!看其身形步伐,绝非普通商旅或江湖客,倒像是……军中精锐假扮!而且,其中似乎有两人,气息……阴冷诡异,与之前峡谷中那些袭击者,颇有几分相似!”
裴行俭瞳孔骤缩!军中精锐?与袭击者相似的气息?李道彦果然有问题!而且,对方竟已渗透入关,甚至可能已潜伏至松风驿附近!目标是“不留活口”,这是要……在驿站,就将殿下彻底灭杀!
“可看清那令符样式?那队人马现在何处?”裴行俭急问。
“令符样式奇特,非军中制式,属下未曾见过。那队人马入府后,便再未出现,恐已由密道或其他方式,潜出关城,直奔此地而来!”甲三语速飞快,“大人,此地恐已暴露,不宜久留!需速速护卫殿下,趁夜转移,或……向关内求援?”
向关内求援?李道彦若已叛变或被人控制,向其求援,无异于自投罗网!而此刻深更半夜,前有雄关拦路,后有追兵(可能已至),带着重伤的殿下,又能转移到何处去?
绝境!似乎比“鬼见愁”峡谷,更加凶险,更加令人窒息!
裴行俭脸色铁青,眼中寒光暴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权衡。走?未必走得掉,且殿下身体经不起折腾。守?驿站虽有一定防卫,但对方若真是军中精锐,且有诡异高手配合,里应外合之下,胜负难料。而且,李道彦在关城,手握重兵,若其公然撕破脸,发兵来“剿”,驿站这点人手,根本不堪一击。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自窗外响起!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透窗纸,钉在了裴行俭身侧的墙壁之上!
竟是一枚三寸长短、通体漆黑、尾部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狰狞鬼面的无羽短箭**!箭身之上,还绑着一小卷羊皮纸!
刺客?!裴行俭与甲三同时拔刀,警惕地望向窗外,却只见夜色深沉,并无异动。
那短箭,并非袭击,而是……传讯?
裴行俭心中惊疑不定,示意甲三警戒,自己则小心上前,拔出短箭,解下那卷羊皮纸,就着灯光展开。
羊皮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森然杀气:
“李道彦已叛,勾连幽冥余孽、蜀王府、南诏巫教,欲于今夜子时,血洗松风驿,擒杀太子。关内援兵,半个时辰内可至驿北五里‘鹰嘴岩’,领兵者,果毅都尉苏定方,可信。速带太子,移驾岩下,固守待援。切记,莫信关城一兵一卒!”
落款处,并无姓名,只画了一个极其简略、却透着无尽锋锐之意的图案——一柄斜指苍穹、剑尖滴血的长剑!
裴行俭握着羊皮纸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苏定方?!那位在边关屡立奇功、以勇猛善战、治军严明著称,却因出身寒微、性情刚直而一直未得重用的青年将领?他怎会在此?又怎会提前得知消息,率兵来援?这传讯之人,又是谁?那剑形标记……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已无暇细究!羊皮纸上的信息,与甲三探得的情报相互印证,李道彦叛变、今夜子时袭杀,已然确凿无疑!而苏定方率援兵将至,则是黑暗中的唯一曙光!
是相信这来历不明的传讯,冒险带着重伤的殿下夤夜转移,前往那未知的“鹰嘴岩”?还是死守驿站,赌一把援兵能及时赶到,或李道彦不敢公然撕破脸?
电光石火之间,裴行俭已然有了决断。
“甲三,立刻召集所有侍卫,准备车马,护送殿下,从驿馆后门悄然离开,直奔北面五里‘鹰嘴岩’!记住,动静要小,速度要快!”裴行俭沉声下令,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赵破虏!随我去见殿下!”
“诺!”甲三与闻声进来的赵破虏齐声应命,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裴行俭紧紧攥着那卷羊皮纸,看了一眼那枚漆黑的鬼面短箭,又望向窗外北方那沉沉的、仿佛孕育着无尽杀机的夜色。
剑门关的风云,已然激荡。而这场关乎生死、关乎国本的厮杀,将在这松风驿的夜色中,提前上演!
子时将近,血月将升。
蜀道归程险,剑阁风云生。太子残躯初定,然朝野杀机已临。叛将勾连,多方瞩目,松风驿夜,血雨腥风。绝境之中,神秘传讯,援兵隐现。看重伤太子,如何在这步步杀机的归途上,破局求生,持印再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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