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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青木化液,五行逆乱夺天机(1 / 2)

南郑,太守府后院,一处最为幽静、守卫最为森严的独立小院,被临时辟为了李承乾的“病榻”之所。汉中太守得知太子车驾与医圣孙思邈亲临,吓得魂飞魄散,哪敢怠慢,立刻腾出最好的院落,调集全城最好的药材、器具,并亲自带人在外守护,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小院主屋之内,门窗紧闭,唯有四角点着特制的、散发着清心宁神香气的“安魂烛”,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黄朦胧。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源自李承乾胸口的、沉厚而温润的气息。

李承乾被安置在一张宽大、铺着厚厚软垫的紫檀木榻上,身上仅着单衣,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胸口那枚镇龙印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一丝内敛的暗金光芒,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榻前,孙思邈已换上了一身整洁的素色葛袍,银发以一根木簪简单束起,神情肃穆。他面前的长案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数十个大小、颜色、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以及数卷摊开的、绘有人体经络穴位、标注着密密麻麻小字的古旧皮卷。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打开的长条形紫檀木盒,盒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其上依次排列着九根长短不一、粗细不同、却皆通体赤金、闪烁着温润宝光、针尾分别雕刻着龙、凤、龟、麟、虎、雀、熊、猿、鹿九种灵兽形态的金针!正是孙思邈压箱底的宝物——九灵回阳针**!

明心、明尘两位道人侍立一侧,神情紧张而恭敬,手中各自捧着一个白玉托盘,盘内盛放着数种颜色奇异、气味独特的药膏、药液。药童则静立门边,随时准备传递物品。

苏定方、裴行俭、赵破虏等人,皆被请至屋外廊下等候。他们虽然焦急,却也知孙思邈施术,最忌打扰,只能强压心头忧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廊下无声地踱步,目光不时焦虑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内,孙思邈已净手焚香,静立榻前,闭目凝神。许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精光内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李承乾体内那混乱、残破、生机凋零的景象。

“明心,明尘。”孙思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殿下之伤,本在五行,乱在阴阳,绝在生机。其五脏,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本应相生相济,流转不息。然其先后历经地火焚身(地宫)、木气摧折(强行催谷)、金戈伐脉(透支反噬)、水寒侵髓(黑风岭寒潭)、土煞淤塞(经脉尽碎),五行之力,颠倒逆乱,互相攻伐,致使其体内自成一片绝地,生机断绝,药石难入。”

他顿了顿,指向李承乾胸口那枚印记:“幸有此印,乃厚土载物、镇压四方之重器,以其本源源源不绝之‘土德’,强行稳住了这片‘绝地’的最后根基,未曾彻底崩溃,更护住了其心脉最后一点灵光不灭。然,此印亦因此受损,陷入深眠,仅能自保,无力反哺。”

“故,救治之关键,非是‘补’,而是‘顺’与‘导’。”孙思邈眼中精光一闪,“需以九灵回阳针,辅以五行归元散,强行为其体内颠倒逆乱的五行之力,拨乱反正,重塑流转!先以针法,刺激其五脏残存之‘本气’,再以药力,引动天地间游离的、与此地山川地脉相合的五行灵气入体,以此为‘薪’,重新点燃其五脏生机之火,接续五行相生之链!最后,以此印为枢,调和阴阳,沟通天地,引地脉龙气滋养,方可夺一线天机,重燃其生命本源!”

“然,此法凶险无比!”孙思邈神色凝重,“五行之力,狂暴难驯,稍有差池,便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立时毙命!更需绝对的安静与稳定,施术过程中,万不可有丝毫外魔侵扰,否则前功尽弃,神仙难救!你二人,需全力助我,以真元护持其周身要穴,稳定其气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五行暴走!”

“弟子明白!必竭尽全力,助师伯行此逆天之举!”明心、明尘肃然应道,额角已微微见汗。他们知道,孙思邈此法,已近乎传说中的“逆天改命”,凶险与艰难,远超想象。

“好。”孙思邈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那温和出尘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练如针、浩瀚如海、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磅礴气场!他右手虚抬,那紫檀木盒中,雕刻着龙形、凤形、龟形、麟形、虎形的五根金针,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飘浮而起,针尖各自吞吐着赤、青、黄、白、黑五色微光,对应心、肝、脾、肺、肾五脏之气!

“九灵回阳,五行归位——起!”

低喝声中,孙思邈双手化作一片虚影!五根金针,如同五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玄奥的轨迹与轻微的破空声,同时,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承乾胸口膻中、左肋期门、脐下气海、右胸中府、腰侧肾俞五处大穴!针入及寸,针尾灵兽雕刻光芒大放,五色光晕瞬间将李承乾胸腹笼罩!

“呃——!”

一直昏迷的李承乾,身体猛地剧烈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痛苦无比的闷哼!他苍白的面色,瞬间涌上赤、青、黄、白、黑五种诡异的光泽,交替闪现,如同打翻了染缸!全身皮肤下,那本已淡化的暗红色裂纹,再次清晰地浮现、扩张,如同有无数细小的、颜色各异的虫子,在其中疯狂钻行、冲突!他的气息,骤然变得紊乱、狂暴,时而炙热如火,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滞涩如泥,时而锋锐如金,时而沉凝如水!

五行逆乱之力,被金针彻底引动、激发!

“稳住他!明心护心脉,明尘镇丹田!输入真元,不可强压,只可疏导!”孙思邈厉声喝道,额头已见细密汗珠。他双手十指,如同抚琴般,在那五根金针尾端,以一种极其玄奥、快速、却又精准无比的频率,或捻、或弹、或颤、或提!每一次动作,都带动着那五色光晕随之流转、变幻,试图将李承乾体内那狂暴冲突的五行之力,强行归拢、导引。

明心、明尘不敢怠慢,立刻盘坐榻侧,伸出双手,分别按在李承乾心口与丹田位置,将自身精纯平和的青城道元,小心翼翼地渡入,护住其最关键的心脉与丹田气海,同时竭力平复其体内狂暴的气血。

然而,五行逆乱之力,远超想象。那五色光芒在李承乾体内疯狂冲撞,仿佛要将其从内到外彻底撕裂、焚毁、冻结、割裂、湮灭!李承乾的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抽搐、颤抖,口中不断溢出暗红色的、混合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生命气息如同即将燃尽的灯油,疯狂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药!”孙思邈低喝。

明尘连忙从玉盘中取过一个羊脂玉瓶,倒出五颗颜色分别为赤、青、黄、白、黑,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丸,正是“五行归元散”!他以真元化开,小心渡入李承乾口中。

药力入体,化作五道精纯而温和的、对应五行的灵气流,迅速融入那狂暴的五行乱流之中。这五行归元散,乃孙思邈采集天地五行精华,辅以数十种珍稀药材,耗费多年心血炼制而成,最能平和、引导五行之气。此刻注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几滴甘露,虽不能立刻平息,却让那狂暴的冲突,稍稍缓和了一丝,为孙思邈的引导,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天地灵气,听我号令!五行轮转,生生不息——聚!”

孙思邈双目精光暴涨,双手印诀连连变幻,口中诵念起古朴玄奥的咒文。随着他的动作,以小院为中心,整个南郑城上空,无形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汇聚、流动,更隐隐有五道颜色各异、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光带,自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穿越屋瓦,无视墙壁,缓缓注入李承乾的躯体,融入那五根金针散发的光晕之中!

这是孙思邈以无上医道与自身修为,强行接引、调动的天地五行灵气!他要以此“天”之灵气,配合“药”之灵气,内外交攻,彻底扭转李承乾体内那已成“绝地”的五行乱局!

得到外界五行灵气注入,李承乾体内那狂暴的冲突,再次被压制了一分。那五色光芒的流转,开始出现了一丝有序的迹象,虽然依旧混乱,却不再是无序的冲撞,而是隐隐有了一丝相生的苗头——赤色(心火)生黄色(脾土),黄色(脾土)生白色(肺金),白色(肺金)生黑色(肾水),黑色(肾水)生青色(肝木),青色(肝木)再生赤色(心火)……一个微小、脆弱、却真实不虚的五行相生循环,正在那五根金针的引导、药力的中和、天地灵气的灌注、以及明心明尘真元的护持下,艰难地、缓慢地,开始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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