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承乾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深沉的平静,与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坚定的锋芒。
“明心,明尘。”
“弟子在。”
“收拾一下,准备启程。”李承乾的声音平静无波,“另外,将苏定方将军,请来一见。”
“是。”
午后,阳光正好。南郑城北门外,车驾已然备好。依旧是那辆特制的、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只是车旁护卫的,除了裴行俭、赵破虏与仅存的二十余名东宫侍卫,还多了苏定方麾下数百精锐骑兵与步卒。队伍绵延,旌旗招展,虽然依旧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伤痕,却焕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昂扬而肃杀的气势。
李承乾在明心、明尘的搀扶下,登上马车。他拒绝了躺卧,而是选择靠坐在车内特设的软榻上,透过微微掀开的车帘,望向北方。
苏定方一身戎装,按剑立于车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李承乾苍白却沉静的侧脸上,抱拳沉声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是否启程?”
李承乾微微颔首:“启程。”
“诺!”苏定方翻身上马,厉声喝道:“出发!”
车轮滚动,马蹄踏响,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宽阔平坦的子午道,向着北方,那已然在望的、巍峨连绵的秦岭,与秦岭之后,那座象征着权力、荣耀、也暗藏着无尽风波与杀机的帝都长安,迤逦而去。
车厢内,李承乾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新生的、微弱的五行灵气,正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孙思邈金针引导、镇龙印本源承载的循环中,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周,便壮大一丝,也更精纯一分,无声地滋养、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胸口的镇龙印,传来温润而沉厚的搏动,如同最忠实的伴侣,也如同一位沉默的导师,指引着他去感受、去理解、去尝试掌控那更加浩瀚、更加深沉的、属于山川大地、属于这方天地的力量。
前路,依旧漫长。秦岭天险,子午谷幽深,皆是伏击绝地。长安城内,更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汹涌。齐王、蜀王、门阀、乃至可能隐藏在更深处、与幽冥道、南诏巫教、甚至“天剑”组织有所勾连的敌人,都在那里等待着。
然,经此九死一生,五行涅槃,印玺复苏,他李承乾,已非昔日那个心怀忐忑、根基未稳的东宫太子。
有些债,该讨了。有些人,该见了。有些事,该了结了。
马车颠簸,将他的思绪带向远方。窗外,秋日的阳光,明亮而温暖,将前路照得一片金黄。远山如黛,渐渐被抛在身后。而那座承载了无数荣耀与梦想、也见证了无数阴谋与血泪的千古帝都,正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它那庞大、威严、而又充满诱惑与危险的轮廓。
长安,越来越近了。
而一场注定要席卷朝堂、震动天下、甚至决定大唐未来国运的巨大风暴,也正随着这位重伤初愈、却已然脱胎换骨的太子的归来,缓缓地,拉开了它最后的序幕。
马车内,李承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异常冷冽的弧度。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那枚温热的印记,仿佛在回应,也仿佛在承诺。
“父皇,儿臣……回来了。”
“长安,孤……回来了。”
风云将起,龙归帝阙。
五行涅槃,印玺复苏,太子重伤得愈,脱胎换骨!然秦岭在望,长安已近,真正的风暴中心,正在前方等待。朝堂博弈,兄弟阋墙,门阀算计,外敌环伺,重伤初愈的太子,将如何在这波谲云诡的漩涡中,步步为营,持印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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