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巍巍然镇于皇城之北,乃大唐宫禁森严之象征。其名“玄武”,本为镇守北方、辟易邪祟之神兽,然而此刻,这座在血月映照下更显狰狞、肃杀的巨大宫门之前,却已化作了人间炼狱,鬼蜮魔窟。
当程处默、裴行俭、苏定方、赵破虏、明心、明尘六人,率领着匆匆集结起来的、不足五百的东宫六率残部、苏定方麾下百余精锐、以及卢国公、英国公府暗中调拨而来的三百私兵部曲,总计不过千人之数,冲破沿途不断塌陷的宫道、避开自地缝中疯狂涌出的幽冥黑雾与邪气凝成的鬼物,终于抵达玄武门前时,所见景象,饶是众人皆身经百战、心志如铁,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发寒。
往日里戒备森严、甲士林立的玄武门前广阔广场,此刻已是面目全非!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纵横交错,将整个广场撕裂得支离破碎。裂缝之中,不是泥土,而是翻涌着粘稠如浆、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漆黑雾气,雾气中,不时有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行尸”、以及更加灵活、手持淬毒兵刃的“幽冥刺客”,尖啸着、蠕动着,自地底爬出,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广场的每一寸空间!其数量,何止数千**!
更有数道粗大如水缸、完全由漆黑邪气凝聚而成、顶端生有狰狞口器的可怖触手,自最大的几道地缝中探出,在空中狂乱地挥舞、拍打,将周围尚未完全倒塌的宫墙、箭楼,轻易地抽得粉碎!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被腐蚀的声响**!
而在这些鬼物与触手的后方,那扇高达数丈、包裹着厚重铜钉的玄武门,此刻竟是紧闭的!门上,隐隐有漆黑的、流淌着邪恶光泽的符文一闪而逝,显然被施加了某种强大的幽冥禁制!门内,隐约传来更加疯狂、更加急促的地底号角声,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同时惨嚎、献祭的恐怖嗡鸣**!
“他娘的!这是把老巢都搬到皇宫底下了!”程处默目眦欲裂,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手中横刀映着血月的光,泛着森寒的杀气,“弟兄们!看见了吗?这些鬼东西背后,就是囚禁陛下的魔窟!今天,就是把命填在这里,也要给老子——杀出一条血路,撞开那扇鬼门!”
“杀!杀!杀!”身后的将士们,虽然人数远逊,虽然面对的是闻所未闻的恐怖鬼物,但在得知陛下竟被囚禁于此的惊天秘闻,在太子殿下那不惜一切、以身镇地的决绝感召下,一个个热血沸腾,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与必死的意志!他们齐声怒吼,声浪竟短暂地压过了鬼物的尖啸与地底的号角!**
“弓弩手!前列!射!”裴行俭冷静地下令。数十名弓弩手立刻抢前数步,对着前方那密集的鬼物群,一轮齐射!箭矢破空,带着凌厉的尖啸,狠狠扎入行尸与刺客的身体!然而,除非正中头颅或脊柱要害,那些行尸根本不知疼痛,依旧蹒跚而来;而那些幽冥刺客则身形飘忽,多数箭矢被其闪避或格挡。只有少数几个倒霉鬼被射倒,对于那庞大的鬼物潮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没用的!这些鬼物,寻常兵刃难伤根本!必须近身,毁其核心!”苏定方虽然重伤,但此刻已经服下丹药,强行压制伤势,手中点钢枪一抖,枪尖赤红血煞之气再次升腾,“程将军!裴大人!我们三人,各带一队精锐,呈箭头阵型,轮番冲击!赵将军与两位道长,率余下人马,护住两翼,清剿漏网之鱼,并寻找机会,破开那扇鬼门!”**
“好!”程处默与裴行俭毫不犹豫,齐声应诺。三人都是沙场宿将,此刻面对绝境,反而激发出了最强的斗志与默契!
“第一队!随我——冲!”程处默一马当先,手中横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雪亮刀光,身先士卒,狠狠撞入了前方那密不透风的鬼物潮之中!刀光过处,残肢断臂与漆黑的污血四处飞溅!他身后的百余名最精锐的东宫侍卫与程府家将,也如同出闸猛虎,吼叫着,挥舞着兵刃,紧随其后,硬生生在那鬼潮之中,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第二队!跟上!”裴行俭的声音冷静如冰,他率领的是一队擅长结阵、配合默契的东宫六率步卒,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配合无间,并不急于深入,而是稳扎稳打,一步步地向前推进,清理、巩固着程处默撕开的缺口,同时不断以弓弩点射那些在空中挥舞的漆黑触手,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却也成功地吸引、牵制了其部分火力。**
“第三队!随我——破坚!”苏定方的目标最为明确,他率领的是自己麾下那百余名骑兵(此刻已弃马步战)以及部分英国公府的悍卒,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血煞之气浓重,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他们并不与周围的鬼物过多纠缠,而是在程、裴两队的掩护下,如同一柄尖刀,直插玄武门!苏定方手中点钢枪赤芒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向那扇紧闭的、流淌着黑色符文的巨门!
“轰!”
枪尖与门上的黑色符文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那黑色符文剧烈地闪烁、动荡,却并未立刻破碎,反而荡漾开一圈漆黑的涟漪,一股阴寒歹毒的反震之力顺着枪杆传来,让苏定方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鲜血长流!
“好硬的乌龟壳!”苏定方咬牙,正欲再次运力,身侧却传来赵破虏的怒吼:“苏将军小心!”
只见两条粗大的漆黑触手,仿佛被刚才那一击所激怒,自侧方狠狠地抽了过来,目标直指苏定方!触手未至,那腥臭的阴风与腐蚀性的邪气已扑面而来!
“妖孽敢尔!”一声道号,明心、明尘同时出手!两人拂尘挥动,道道清光如同灵蛇,缠向那两条触手,同时手捏法诀,口诵真言,数张泛着金光的符箓如同流星般射出,贴在了触手之上!**
“噼啪!”金光爆闪,符箓炸开,化作道道炽烈的雷火,狠狠地灼烧着那漆黑的触手!触手发出痛苦的嘶鸣(无声,却让人头痛欲裂),剧烈地扭动、抽搐,攻势顿时一缓!
“好机会!”苏定方眼中精光一闪,不去管那触手,而是再次提聚全身力量,手中点钢枪赤芒几乎凝成实质,对着玄武门上同一处符文,发出了第二枪!“给我——破!”**
“轰隆!”**
这一枪,集中了苏定方的精气神,更融入了他麾下那百战悍卒汇聚而来的血煞之气!枪出如龙,狠狠地钉在了那黑色符文的核心!
“咔嚓——”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见那流转的黑色符文,以枪尖击中处为中心,赫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扩大,转眼间便布满了整个符文,随即——“砰”地一声,彻底崩碎、消散!
“成了!”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符文崩碎、玄武门失去禁制保护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