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李承乾记得,这似乎是南诏某个巫教派系的标志。
“殿下,侧殿还有发现!”负责搜索的侍卫匆匆来报,“有一间暗室,里面……有不少东西!”
李承乾立刻跟了过去。在偏殿一处移开的书架后,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进入后,是一间不大的暗室,里面摆放着更多的药材、器皿、以及……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几个泡在药水中的、颜色怪异的器官标本,一些写满扭曲符文的皮卷,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刻着骷髅纹路的祭坛!
“这里……是他们配制毒药、施展邪术的窝点!”一名侍卫骇然道。
“不止。”李承乾的目光,落在暗室角落一个打开的小木箱上。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小小的、与之前搜到的那种暗红色药丸一模一样的油纸包!“他们在这里……大规模地制作这种毒药!”
“用来做什么?”侍卫不解。
“用来……”李承乾的声音冰寒刺骨,“混入父皇的汤药之中!”
“什么?!”众侍卫大惊失色。
“这个医官,必是太医署的内鬼。他利用职务之便,在每日送往两仪殿的汤药中,加入这种慢性毒药,加剧父皇体内邪力侵蚀,加速龙气衰败!”李承乾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好毒的计!好深的谋算!”
“殿下,那今晚亥时三刻那趟药……”
“苏定方应该已经拦下了。”李承乾道,“把这里所有东西,尤其是那些药丸、纸张,全部封存带走!这个人,给孤弄醒,孤要亲自审!”
“诺!”
就在侍卫们忙着收拾证物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是程处默焦急的声音:“殿下!殿下!不好了!”
李承乾心头一沉,转身出了暗室。只见程处默一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殿下,两仪殿那边……出事了!”
“慢慢说,怎么回事?”李承乾强压心中不安。
“苏将军按殿下吩咐,在亥时前封锁了通道,拦下了太医署送药的队伍。”程处默喘着粗气,“但……但那送药的两名内侍和一名太医署的医佐,在被控制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竟然……竟然同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孙老神医检查后说,是中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潜伏期极短的蛊毒!应该是在被拦下前,就已经被人下了毒,一旦事发,立刻毒发身亡,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李承乾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对方的狠辣与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那药呢?”
“药……被孙老神医扣下了。”程处默道,“孙老说,药中确实被加入了一种他也未曾见过的奇毒,性质阴寒歹毒,与陛下体内的邪力同源,若是服下,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一个连环计!”李承乾怒极反笑,“翠华宫是配药窝点,太医署有内鬼下药,送药的人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一环扣一环,真是煞费苦心!”
“殿下,现在怎么办?”程处默急道,“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断不了。”李承乾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被打晕的医官身上,“这不是还有一个活口吗?虽然可能也是弃子,但……总能挖出点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李承乾打断他,“处默,你立刻带人,秘密将此人押往……”他略一沉吟,“押往英国公府地窖,严加看管!不要经任何人的手!孤随后就到。”
“是!”程处默领命,招呼侍卫抬起那医官。
“还有,”李承乾又道,“让苏定方加强两仪殿防务,没有孙老神医与孤的共同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陛下,更不得接触陛下的饮食药物!”
“明白!”
程处默带着人和证物匆匆离去。李承乾独自站在这座充满阴谋与毒药气息的废宫之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的寒意,一层层地加深。
对方的反应太快了,手段太狠了。这绝不是一个齐王,或者几个失意的朝臣能做到的。背后,一定还有一只更大的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灯下黑……”他再次想起“天剑”密信中的警告。
这只黑手,究竟藏在哪里?是朝堂之上?是后宫之中?还是……就在那看似忠心耿耿的功臣勋贵之列?
“不管你是谁……”李承乾的手,按在了胸口的镇龙印上,那温润的搏动,给了他一丝力量与信心,“孤……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用你的血……”
“祭奠父皇所受的苦,祭奠这长安城无辜枉死的亡魂!”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座充满罪恶的翠华宫。身后,侍卫们点燃了火把,将那些邪异的器物、祭坛,连同这座废宫的一切痕迹,付之一炬。
冲天的火光,映亮了半个皇城的夜空,也照亮了李承乾那张年轻、疲惫、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夜,还很长。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的。
而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英国公府地窖,连夜突审。那名太医署的内鬼医官,在酷刑与心理攻势下,终于崩溃,吐露出部分惊人内幕——指使他的,竟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而就在此时,宫中再传噩耗——长孙皇后忽染急症,情况危急!所有的线索,似乎在一瞬间,全部指向了后宫那位最尊贵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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