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前进一步,我就毁了解药,让这老家伙立刻毙命!”
苏定方的身形戛然而止。
“苏将军,不要管我!”伏允可汗用尽全力喊道,“杀了这妖道!不要让他祸害我吐谷浑!顺儿……以后……吐谷浑……交给你了……”说完,他竟然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向崔文焕,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祭坛边的石柱!
“父汗!不要!”慕容顺目瞪欲裂。
“可汗!”在场的吐谷浑贵族们也惊呼出声。
谁也没想到,这位垂暮的老可汗,竟然如此刚烈,宁可自尽,也不愿成为威胁儿子、祸乱国家的工具!
“该死!”崔文焕没想到伏允竟然自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喷来的血雾。
就在这一瞬间——
“咻!”一支短弩从混乱的人群中无声射出,直奔崔文焕手腕!正是混在慕容顺护卫中的唐军神射手!
崔文焕虽惊不乱,身形诡异地一扭,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一箭,但手中的白玉瓶却因为这一躲闪脱手飞出!
“我的解药!”慕容尊王见状大急——伏允一死,他就算能继位,也是弑父夺位,名不正言不顺!他本指望用解药控制伏允,让其“自然”传位。如今解药一丢,计划全乱了!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白玉瓶。
苏定方眼疾手快,一脚踢飞身旁一名敌人的弯刀,那弯刀如同流星般飞出,“当”的一声,正中空中的白玉瓶!
瓷瓶粉碎,里面几颗赤红色的药丸散落出来,掉进了祭坛中央熊熊燃烧的火堆里,瞬间化为灰烬。
“不!”慕容尊王发出绝望的吼叫。
“太子勾结妖道,毒害可汗,篡位夺权!”慕容顺双目赤红,指着慕容尊王,声嘶力竭地大喊,“忠于吐谷浑的勇士们,随我诛杀逆贼,为可汗报仇!”
“诛杀逆贼!”那些本就对太子不满或忠于可汗的部落首领、将领们见伏允惨死,又听慕容顺如此说,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加入慕容顺一方,向太子的人马发起攻击。
“撤!”崔文焕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袖袍一挥,一团黑色的烟雾爆散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周围的人猝不及防,被熏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不要让他跑了!”苏定方屏住呼吸,挥刀斩开烟雾,但烟雾散去后,哪里还有崔文焕的身影?只剩下地上几滴黑色的血迹——刚才那一弩箭,虽未射中他手腕,但似乎也擦伤了他。
“追!”苏定方心知此人危险,绝不能放虎归山,立刻带着几名唐军精锐向崔文焕逃遁的方向追去。
祭坛上,慕容尊王见崔文焕逃走,自己的人马在慕容顺和各部联合攻击下节节败退,心知大势已去,也想逃跑,却被几名忠于慕容顺的将领团团围住。
“二弟!我是你兄长!你不能杀我!”慕容尊王惊慌失措地大叫。
慕容顺抱着伏允可汗尚有余温的尸体,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痛和冰冷的杀意:“从你勾结妖道,对父汗下毒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兄长了。”
“杀!”
一声令下,乱刀砍下。
不久,祭坛上的厮杀渐渐停歇。太子一党或死或俘。慕容顺在忠于王庭的大臣和将领拥戴下,暂摄国政。
他走到王玄策面前,深深一礼,眼中含泪:“多谢二位使臣仗义相助!此恩此德,吐谷浑永世不忘!我慕容顺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位一日,吐谷浑永为大唐藩属,绝不背叛!”
“王子节哀。”王玄策扶起他,“如今叛乱初平,百废待兴。我等不便久留,需立即西行。那妖道崔文焕逃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王子还需多加小心。”
“我明白。”慕容顺点头,“我已下令,为使团准备最好的向导和补给,并派一支精骑护送你们出境,直到于阗。”
“多谢。”
就在这时,苏定方带人回来了,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让他跑了。此人狡猾异常,且似乎通晓奇门遁甲之术,在山中失去了踪迹。不过……”他摊开手,掌心是一块沾着黑血的碎布,“他受了伤,应该跑不远。”
“他必定会去于阗。”王玄策沉声道,“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
一个时辰后,简单处理了伤口、补充了给养的大唐使团,在吐谷浑骑兵的护送下,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背后,伏俟城方向依稀传来哭丧的号角声。血染的圣山之巅,见证了一场叛乱的平息与一位新王的诞生,也拉开了更加扑朔迷离的西域争夺序幕。
苏定方回望渐行渐远的伏俟城,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沾血的碎布,眼神锐利如刀。
“崔文焕……于阗……”他低声自语,“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你逃了!”
队伍加快速度,向着西方,向着那片传说中佛光普照、却暗藏无限杀机的土地——于阗,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前方,崔文焕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先一步没入了茫茫的西域黄沙之中。
视线转向于阗。佛国于阗,暗流涌动。重病的国王,争斗的王子,神秘的“昊天镜”碎片。先一步到达的崔文焕党羽,如何搅动风云?潜伏于此的“天剑”密探,又将如何保护持有碎片的二王子?大唐使团即将到达,等待他们的,是友谊,还是更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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