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薄薄的纸,攥在何雨柱的手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它承载的不是墨迹与指印,而是一个伪君子的画皮,一个道德楷模的丧钟。
在保城派出所的“调解”下,何大清最终没有被追究遗弃的刑事责任。
毕竟,他留了钱。
虽然这钱从未到过孩子手上,但这个情节,加上何雨柱的真正目标并非他这个自私到骨子里的父亲,让他免去了牢狱之灾。
一顿严厉到让他抬不起头的批评教育,以及当场赔偿的勒令,便是最终的结果。
何大清和那个白寡妇,两张脸哭丧得拧出了苦水。
他们东拼西凑,最后从白寡妇藏在鞋底的私房钱里,不情不愿地抠出了一百块,作为对何雨柱兄妹的“赔偿金”。
何雨柱收了钱,更收好了那份决定性的证词。
他一刻也不想在保城多待。
连夜,他登上了返回四九城的火车。
冰冷的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哐当声,如同他此刻心脏的跳动,沉稳,且充满杀机。
他靠着冰凉的车窗,窗外是无边的黑夜。
怀里,那份证词和一百块钱贴身放着,一个滚烫,一个冰凉。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再踏入熟悉的四合院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冬日的斜阳将院子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各家煤炉飘出的烟火气。
何雨柱刚一脚踏进中院,脚步就顿住了。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的身影。
易中海。
聋老太太。
两人并排而坐,一个端着茶缸,一个拄着拐杖,视线齐刷刷地锁定了他进院的方向。
这架势,不是偶遇,是专程的等候。
看到何雨柱的身影,易中海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立刻堆叠起一层厚厚的、名为“关切”的笑容。
他主动从石凳上起身,迎了上来。
“小柱,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厚,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去保城这一趟怎么样?见到你爸了没有?”
那语气里,藏着一根极细的、不易察觉的探针,小心地刺探着情报。
在他看来,何雨柱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孩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保城,能讨到什么好?八成是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聋老太太也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用她那特有的、苍老而权威的腔调帮腔。
“孩子,凡事想开点。”
“你爸那个德行,指望不上。以后啊,就踏踏实实听你一大爷的,他是个心善的,不会亏待了你们兄妹。”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演着拙劣的双簧,心底一片冰冷的哂笑。
他没有回答易中海的问题,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只是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院子正中央,那个所有人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位置,站定。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深深吸入一口混杂着煤烟味的冰冷空气。
下一秒,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用一种足以穿透前后院所有门窗的声音,炸雷般地吼了出来!
“一大爷!”
“我爸在保城派出所同志的见证下,已经全招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中院、前院、后院,那些或是在屋里缝补,或是在准备晚饭的人家,“呼啦”一下,十几扇门窗瞬间被推开!
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中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易中海脸上那“关切”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僵硬得宛如一张劣质的面具。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我胡说?”
何雨柱缓缓举起了右手,那份折叠整齐的证词被他捏在指间,对着院里所有人的方向,轻轻一扬。
纸张很轻,但在每个人的眼中,却仿佛重若泰山。
“何大清!亲口承认!他走之前,留下了五百块钱的安家费!”
何雨柱的声音愈发洪亮,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那笔钱,就留在了您这儿!让您,‘代为转交’给我们兄妹俩!”
“五百块?!”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个数字,在1955年,对于这个院子里任何一个家庭,都是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我的天爷!真的假的?易中海私吞了五百块?”
“好家伙,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真是畜生啊!”
“我说呢,傻柱他爸怎么可能一分钱不留就跑了……”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