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合院,死寂一片。
那一道道目光,混杂着嫉妒、贪婪、震惊、不解,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何雨柱的身上。
换做昨天那个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窝囊的傻柱,此刻怕是早已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但现在的何雨柱,灵魂里住着一个来自后世的硬茬。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动作不疾不徐。
稳稳地停好车。
“嘎——”
脚撑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将那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稳稳地支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院里某些人的引线。
“何雨柱!”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第一个炸开,许大茂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自行车锃亮的横梁,酸水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你这车到底哪儿来的?你一个轧钢厂的学徒工,哪儿来的钱,哪儿来的票?!”
他的质问,也是全院人的心声。
“对!”
二大爷刘海中紧跟着挺起了他那官僚气十足的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一步一步踱到何雨柱面前,沉着嗓子,摆足了二大爷的官威。
“傻……小柱,这不是小事。这自行车来路不明,可是要出问题的!你必须跟院里说清楚!”
何雨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伸手掸了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哦,这车啊。”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爹,何大清,不是跑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海中和许大茂,最后落在那群竖着耳朵的邻居脸上。
“保城派出所的同志主持调解,他理亏,赔了我一百块钱。”
“什么?一百块?”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贾张氏的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
何雨柱完全没理会这些动静,继续用他那不咸不淡的语调说道。
“他大概也觉得对不住我们兄妹俩,就把他以前偷偷藏着的一张自行车票,也一并给了我。”
“就当是补偿了。”
这番话说完,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第一,钱和票的来源,是“何大清的补偿”,合情合理。一个食堂大厨,有点私房钱,藏一张自行车票,太正常了。
第二,最关键的一点,他提到了“保城派出所”。这四个字的分量,在此刻的四合院里,重如泰山!
这代表着官方!代表着公家!
谁敢质疑?去跟派出所的同志质疑吗?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想挑刺找茬的人,瞬间都憋了回去。
许大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刘海中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官话,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哎呀!哎呀呀!”
叁大爷阎阜贵那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珠子,此刻转得飞快。他搓着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菊花般的笑容,几步凑到何雨柱跟前。
“小柱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自行车。
“买了新车,这……按照咱们老四九城的规矩,是不是得在院里摆一桌,请大家伙儿热闹热闹?”
阎阜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何雨柱刚讹了易中海五百块,这事他可是亲眼所见。现在又有了他爹给的一百块,这小子身上揣着六百块的巨款!
六百块啊!
他一个小学教师,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到?
今天不趁着这个由头,狠狠地宰他一顿,都对不起自己“精打细算阎老西”的名头!
“摆一桌?”
何雨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终于正眼看向阎阜贵。
“叁大爷。”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您是教书先生,识文断字,应该知道‘孤儿’这两个字,怎么写吧?”
阎阜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针,狠狠扎向阎阜贵。
“我何雨柱!一个刚被亲爹抛弃的孤儿!家里还带着一个十岁的妹妹!”
“我今天刚上班第一天,工资条长什么样都还没见过!”
“您现在,让我倾家荡产,摆一桌,请全院老少爷们儿吃饭?”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子从保城派出所带回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压向阎阜贵。
“我请了客,我们兄妹俩明天吃什么?我妹妹何雨水,跟着我啃树皮,喝西北风吗?”
“还是说……”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压低,却充满了更强的压迫感。
“叁大爷您是看着我们兄妹俩无依无靠,觉得我们可怜,所以打算带头……占我们孤儿寡妹的便宜?啊?!”
最后那句“占孤儿寡妹的便宜”,何雨柱几乎是吼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阎阜贵的脸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简直能把人压死!
阎阜贵那张本来就干瘦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额头顶。
“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浑身哆嗦着,指着何雨柱,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辩解不出来。
“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
他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