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死死关上,将院子里所有的视线与风雪隔绝。
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
门外是冰天雪地,是何雨柱那番话掀起的惊涛骇浪。
门内,是贾家压抑到极致的屈辱与怒火。
秦淮茹的身体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她被贾东旭半拖半拽地拉回来,胳膊上还残留着被男人粗暴抓住的痛感,但这点痛,远不及她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哇——”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在封闭的空间里彻底爆发。
秦淮茹双手捂着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撕心裂肺。
“天杀的何雨柱!他……他怎么敢这么羞辱我!”
“他怎么敢!”
“我撕烂他那张臭嘴!我跟他拼了!”
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双三角眼迸射出怨毒的光。她看着儿媳妇这副惨状,听着院子里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何雨柱那几句“勾引”、“作风有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她最看重的“脸面”上。
她怪叫一声,转身就抓起立在门边的扫帚,那副拼命的架势,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
“妈!您回来!”
贾东旭一把将门闩插上,反身死死抱住了撒泼的母亲。
“你撒开我!你个窝囊废!你没听见那个小畜生怎么骂你媳妇吗?他骂的也是你贾东旭的脸!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贾家的脸往哪儿搁!”贾张氏挥舞着扫帚,尖利地叫骂着。
“妈!”
贾东旭牙关紧咬,手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
“你现在冲出去,是想让全院的人都来围观,看我们家到底是不是个笑话吗?!”
贾东旭虽然平日里对母亲言听计从,但他不是真傻。
他知道,此刻冲出去,除了让贾家彻底沦为整个四合院的笑柄,不会有任何结果。
贾张氏的撒泼声被儿子这句低吼震得一滞。
贾东旭趁机夺下她手里的扫帚,扔到一边,然后走到秦淮茹身边,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按在椅子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屋子里只剩下秦淮茹压抑的抽泣声和贾张氏粗重的喘息声。
贾东旭一言不发,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动。
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那居高临下的姿态,那将秦淮茹一把推出门外的狠厉动作,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放。
变了。
彻底变了。
那个过去任由他们家搓圆捏扁,哄几句好话就愿意掏心掏肺的“傻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彻底激怒,敢于豁出一切来咬人的疯狗!
贾东旭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比自己那个只会撒泼的妈,更清楚何雨柱最后那番话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作风问题”!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就是一把能毁掉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所有前途的刀子!
何雨柱敢说,就说明他敢做!
这个混蛋,不仅手里有钱,买了自行车,好像还在外面搞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不怕撕破脸,他敢动手,更敢鱼死网破!
不能再指望他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在贾东旭的脑中炸开。
指望从这条疯狗嘴里抢食,不但抢不到,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落得一身腥!
贾东旭的视线在哭哭啼啼的秦淮茹身上扫过,又落到一旁兀自气得跳脚的贾张氏脸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咬牙。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一言不发,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之后,他从床底下摸索着,翻出了两瓶用纸包得好好的酒。
这是他托人搞来的,准备留着过年时去给厂里的领导送礼用的,现在,顾不上了。
“你拿酒干什么去?”贾张氏看他这架势,疑惑地问道。
“我去办正事!”
贾东旭沉着脸,扔下这句话,拎起两瓶酒,根本不理会身后母亲的追问和叫骂,径直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寒风夹着雪沫子扑了他一脸,让他滚烫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