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残雪的冰碴子，刮在人脸上，刀割一般。
何雨柱家门口，死一样的寂静。
那二十多个扛着铁锹、拿着擀面杖的邻居，此刻都成了泥塑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钉在许大茂的脸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他脸上的那个红本本上。
许大茂被那红本本砸得一懵。
那薄薄的一本，此刻却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视野终于从一片模糊的红色中重新聚焦。
月光下，封面上那三个烫金大字，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眼球上。
结婚证！
轰隆！
许大茂的脑子里，仿佛有九天惊雷当头炸开，将他所有的恶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癫狂，都劈得粉碎。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他身后的刘海中，那双官瘾上头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绝不是伪造的。
阎阜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棉袄。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完了！
这是捅了天大的娄子了！
人群中，所有人都看清了。
一张张方才还义愤填膺、唯恐天下不乱的脸，此刻齐刷刷地变成了灰白色，那表情，比刚吞了一整只绿头苍蝇还要难看。
“这……这不可能……”
许大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这怎么可能……”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只是反复地喃喃自语。
何雨柱一个厨子！一个爹妈都不要的孤儿！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娶了娄晓娥！还领了证！
“不可能？”
何雨柱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许大茂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懒散，而是化作了两柄淬了冰的利刃，从许大茂开始，缓缓扫过刘海中，扫过阎阜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发颤，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立刻，都给我滚！”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煞气。
“滚！”
这一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人群“轰”的一声，炸了。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正义之师”，此刻作鸟兽散。
拿擀面杖的，慌乱中把擀面杖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去捡。
扛铁锹的，差点一铁锹拍在前面人的后脑勺上。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连滚带爬，生怕跑得慢了，被何雨柱那杀人般的目光多剐上一眼。
许大茂被人群一撞，一个踉跄，也回过神来。
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屈辱。他甚至不敢再看何雨柱一眼，转身夹着尾巴，混在人群里，灰溜溜地逃走了。
刘海中那张老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瞪了一眼许大茂的背影，也扭头就走，脚步比谁都快。
一场由“四合院四大战神”联手掀起的捉奸闹剧，就以这样一种极端耻辱的方式，草草收场。
何雨柱娶了娄家大小姐，而且是明媒正娶，办了风光大婚礼！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风暴，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席卷了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贾家。
“砰”的一声，贾张氏把门摔上，那肥硕的身体都在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她冲回屋里，一头栽在床上，整个人气得在床上打滚。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抡起拳头，一下下地捶打着身下的土炕，炕上的灰尘被震得弥漫起来。
“老天爷瞎了眼！你瞎了眼啊！”
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声音尖利得刺耳。
“让傻柱那个绝户娶了天仙一样的媳妇！我儿子……我东旭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怎么就摊上个秦淮茹啊！”
她以为何雨柱也生不出孩子，是个绝户，可现在，这个绝户却娶了全院，不，是全厂最漂亮的女人！
这声咒骂，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毫不留情地，一根根扎进了里屋贾东旭的心脏里。
贾东旭正躺在床上，他当然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听到了那最后的结局。
巨大的刺激，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