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咆哮!
何雨柱!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被他呼来喝去,被他随意欺负的“傻子”!
凭什么他能娶到娄晓娥那种浑身上下都透着香气的资本家大小姐?
凭什么他能一个人住一个干净的小院?
凭什么他天天都能吃鱼吃肉,过得比谁都滋润?
而他贾东旭呢?
他是谁?他是大院里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贾家长孙!是八级钳工易中海最得意的徒弟!
可他现在呢?
只能守着秦淮茹这个生了两个赔钱货、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黄脸婆!
家里穷得叮当响,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走!
他想靠自己本事考个三级钳工,改善一下生活,都得去看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的脸色!
他越想,胸口那股气就越堵。
越想,心里的恨意就越是翻江倒海。
这股恨意,如同毒蛇,不仅死死咬住了何雨柱,更猛地调转蛇头,对准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给他养老,却对他困境“见死不救”的师父——易中海!
一股邪火在他腹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摸出最后一个藏着的酒瓶。
里面还剩下小半瓶劣质的白干。
他把冰凉的酒瓶揣进怀里,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瘸一拐地,顶着寒风,走向了工厂。
那天晚上,正好是他当夜班。
轧钢厂,一号车间。
巨大的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贾东旭根本没心思干活。
他找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躲在冰冷的钢材架子后面,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那股灼烧感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怨毒。
一口,又一口。
酒精迅速上头。
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而疯狂。
他借着这股酒劲,从角落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开始在车间里大放厥词。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你不是个东西!”
他指着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冲压机,仿佛那机器就是易中海的脸,破口大骂。
“你见死不救!你个老绝户!你等着!你早晚断子绝孙!”
“还有你!杨厂长!”他转头又对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巴结资本家!早晚有一天……嗝……早晚有一天要完蛋!”
他的徒弟小李见他这副疯癫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上来想拉住他。
“师傅,师傅您少喝点!被车间主任看见就糟了!”
“滚开!”
贾东旭此刻六亲不认,借着酒劲,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小李的肚子上。
小李被踹得一个趔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贾东旭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旁边一台正在运行的机器操作台。
那台子离地一米多高,下面就是复杂的传动装置和轨道。
他站在上面,摇摇欲坠,却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巅。
他张开双臂,指着车间里所有因为他的举动而目瞪口呆的工友,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贾东旭!”
“我告诉你们!等我……等我当了八级钳工……我就是全厂的爷……”
他的话还没说完。
脚下,因为踩到了一片油污,猛地一滑——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机器的轰鸣。
恰在此时,一台吊运着数吨重钢材的无人天车,正沿着头顶的轨道,轰隆隆地行驶过来。
贾东旭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操作台上直挺挺地向后摔了下去。
不偏不倚。
他正好摔进了天车下方,那冰冷、巨大、正在咬合运转的齿轮轨道里!
“啊——!”
一声已经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车间。
他整个人,瞬间就被卷了进去。
沉重冰冷的钢材压了下来,高速转动的巨大齿轮,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当场就将他的双腿,从大腿根部,彻底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