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世界死寂。
秦淮茹脸上的泪痕,被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凝固了。
她伸出去,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决绝。
“咔哒。”
一声轻响,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盘算。
她整个人木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拒绝了?
他怎么敢拒绝?
他怎么能拒绝?
她秦淮茹放下身段,流着眼泪,如此楚楚可怜地求他,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一股比冰冷的夜风更加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
紧接着,是无边的羞辱和怨毒,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胸腔里翻滚、灼烧。
何雨柱!
好一个何雨柱!
刚才在门内,他那充满嘲讽和鄙夷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堆垃圾。
她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守着一个瘫子,拉扯着一群孩子,在这四合院里,在贾张氏的磋磨下,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日子?
她不认命!
秦淮茹缓缓收回手,那双刚刚还蓄满泪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中院。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这院子里的青石板踩碎。
……
秦淮茹的算计,在何雨柱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撞得粉碎。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贾家。
当贾张氏听完秦淮茹带着哭腔的叙述,那张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霍”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
“没用的东西!废物!”
“让你去办点事,哭哭啼啼地就回来了?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现在怎么办?啊?你说怎么办!老虔婆我去上班?我这把老骨头,去厂里跟那些小年轻争?你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低着头,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一言不发。
但她垂下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冷漠。
你去?
你不去,难道我去?
让你去上班挣钱,总比让你在家什么都不干,只知道张嘴吃饭强。
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窗户后面,都亮着微弱的灯光,一双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饶有兴致地“期盼”着贾家的动静。
这出大戏,可比外头戏园子的精彩多了。
最终,在全院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成的无形大网中,贾张氏被逼到了绝路。
她不去,全家就得喝西北风。
她那个瘫在床上的儿子,每天的汤药都断不起。
第二天一早。
贾张氏骂骂咧咧,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体面的衣裳,满脸不情愿地跟着易中海,朝着轧钢厂走去。
易中海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他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身边这个贾张氏,就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药包。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踩着针尖。
他硬着头皮,领着这个“大麻烦”,一路躲着熟人的目光,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易中海推开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厂长。”
杨厂长正低头看文件,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易中海身后的贾张氏身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眼前这个老妇人,一张脸又干又瘦,两颊凹陷,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刻薄。
尖嘴猴腮。
这是杨厂长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他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看在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厂里技术标杆的面子上,又考虑到贾东旭工伤瘫痪,情况确实凄惨,杨厂长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快。
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子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这位就是贾东旭同志的母亲,贾张氏同志吧?”
“是我是我。”贾张氏抢着回答。
杨厂长点点头,耐着性子开口。
“贾张氏同志,你的情况,易中海同志已经跟我说过了。厂里非常同情你们家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