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一巴掌打开了棒梗的手。
在秦淮茹和棒梗错愕的目光中,贾张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敏捷,将那二十二块五,连带着几张布票,直接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裤兜里。
她还使劲地、用力地拍了拍那个口袋,仿佛那里藏着的是她的命根子。
“吃什么吃!吃屎去吧!”
贾张氏瞪着被自己打懵了的棒梗,眼神里全是刻薄与厌恶。
“这点钱是我的养老钱!是我在车间里被人指着鼻子骂,累死累活挣来的!谁也别想动!”
她吼完孙子,又将那淬了毒的目光转向秦淮茹。
“想吃肉?”
她瞥了一眼秦淮茹的肚子,冷笑一声。
“找你妈要去!她在家闲着呢!”
秦淮茹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
车间门口人来人往的嘈杂,工友们领到工资的笑闹,全都离她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贾张氏那张因自私而扭曲的脸。
她和贾东旭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糊了一个月的火柴盒。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弯着腰,手指在粗糙的纸盒和刺鼻的胶水间飞速移动。
一个月下来,两人的手都快磨破了,指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泡和新旧交叠的老茧。
就这么拼了命,也才堪堪挣了不到三十块钱。
这三十块,要养活床上瘫痪等死的贾东旭。
要养活正在长身体的棒梗。
要养活小当和槐花。
还要应付她自己即将出生的第四个孩子,那又是一大笔开销。
每一分钱,她都得掰成八瓣花。
而贾张氏,这个家的“老祖宗”,拿着厂里发的二十二块五,拿着那笔对这个家庭而言堪称巨款的钱,却一分钱都不打算拿出来。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那副六亲不认、理直气壮的德行,看着她拍打着裤兜,仿佛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的模样。
她心中最后一点名为“亲情”和“指望”的东西,无声地碎裂了。
碎得彻彻底底。
她死了心。
这个家,完了。
指望贾张氏,全家都得饿死。
以后,只能靠自己。
秦淮茹缓缓低下了头。
她这个动作,掩去了眼底那一瞬间涌起的、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的杀意。
是对这个家的,对这种日子的,也是对她自己过去那种愚蠢幻想的,彻底埋葬。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糊火柴盒的收入,还是太少了。
必须从这微薄的三十块里,再抠出一点钱来。
她需要钱。
她要去打点打点关系,去疏通疏通门路。
她不能一辈子被困死在这个爬满了吸血鬼的家里,被困死在瘫痪的丈夫和恶毒的婆婆身边。
她必须给自己,也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