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再婚的喧嚣，如同在四合院这潭死水里扔下了一颗炸雷。
那高调的锣鼓，那刺耳的公鸭嗓，连同三个半大小子的哭闹声，在中院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然而，这闹剧般的喜庆，却丝毫穿不透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被贫穷与绝望浸透，连空气都散发着腐朽霉味的世界。
贾东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乌黑的房梁。曾经壮硕的身体，如今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被一层蜡黄的皮肤松垮垮地包裹着。
瘫了。
彻底废了。
里屋，贾张氏的鼾声带着一丝痛苦的呻吟。自从被易中海“收”为学徒，她每天都像从地狱里爬回来一趟，浑身不是烫伤就是磕碰，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外屋的煤油灯下，秦淮茹低着头，手指机械地翻飞。
糊火柴盒。
一个，又一个。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依旧窈窕的身段，却照不亮她脸上的麻木。这点微薄的收入，对于这个家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贾家，已经沉到了水底，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与贾家的死寂截然不同，壹大爷易中海的心，最近却是滚烫的。
自从何雨柱那张【入梦卡】在他脑中种下了一个“儿孙满堂”的幻象后，某种被压抑了几十年的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梦里的欢声笑语，儿孙绕膝的温情，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他对现实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他的视线，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投向隔壁。
他看着床上那个形同废物的贾东旭，再看看窗边那个低头忙碌、身形依旧动人的秦淮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彻底扎下了根。
他要一个儿子。
一个能为他养老送终的儿子。
他开始接济秦淮茹。
不再是过去那种道貌岸然、点到即止的“帮助”，而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目的性，主动出击。
“淮茹，家里没棒子面了吧？我这有多的，你拿去。”
易中海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带着钩子，直直地落在秦淮茹的脸上。
“淮茹，孩子上学差钱了？拿着，这五毛钱给孩子买本子。”
他把钱塞过去，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秦淮茹冰凉的手背，感受着那份细腻的触感。
他甚至会在院里无人的角落，一把拉住秦淮茹的胳膊，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着最露骨的话。
“淮茹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浑浊而炽热的光。
秦淮茹每次都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却又不敢拒绝。
她需要那点棒子面。
她需要那几毛钱。
易中海的这些举动，又如何能瞒得过瘫在床上的贾东旭？
他的腿废了，可眼睛没瞎，耳朵没聋。
他看着秦淮茹日渐红润的脸色，看着自己床头柜上偶尔多出来的一个窝头，甚至是一小块咸菜。
这些东西，秦淮茹从哪弄来的？
一股滔天的猜忌与恨意，在他胸膛里疯狂滋长，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开始咒骂。
“贱人！你从哪弄来的吃的！说！”
他开始摔东西。
枕头，水杯，药碗……凡是手臂能够到的，都被他歇斯底里地扫落在地。
秦淮茹只要一靠近，迎来的不是打就是骂。
“滚！别让我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脸！”
这天，易中海又找到了秦淮茹。
院子里的喧嚣已经散去，夜色渐浓。
“淮茹。”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条滑腻的蛇。
“我家地窖里存了点秋天的红薯，你晚上……等东旭睡着了，你过来拿点，给孩子们填填肚子。”
他说话时，眼睛死死盯着秦淮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一字一顿地暗示着。
“我……我顺便帮你把地窖的架子修缮一下。”
“修缮架子”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