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芒刺,扎在姜辰的后背上。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怨毒与算计的来源——三大爷,闫埠贵。
周围的议论声与惊叹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都已经变得模糊。
唯有那道阴冷的目光,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姜辰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他知道,自己今天钓的鱼,尤其是那条五斤重的大草鱼,已经彻底捅了马蜂窝。
在四合院那种地方,任何一点出格的富足,都会招来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闫埠贵,只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
必须尽快离开。
心念一动,系统背包的虚拟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好家伙。
看着那堆积在格子里的渔获,姜辰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小时的功夫,大大小小的鱼加起来,足足有近三十斤!
这要是全都提回去,别说闫埠贵,整个大院都得炸了锅。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那条最扎眼的五斤大草鱼,是战利品,也是他立足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犒赏,必须留下自己吃。
剩下的,全部处理掉。
换成这个时代最实在的硬通货——钱。
他蹲下身,再次整理那个破旧的鱼篓,宽阔的后背恰好挡住了闫埠贵以及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破麻袋,动作看起来不急不缓。
一只手伸进麻袋,另一只手则探入系统背包。
念头切换间,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和鲤鱼,便被他分批次地从背包空间中取出,再悄无声息地滑入麻袋。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在把一些零散的小鱼装进一个不起眼的袋子里,准备带走。
没有人知道,那个干瘪的麻袋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迅速变得沉重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将那条尾巴还露在外面的大草鱼塞进鱼篓,背在了身上。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拎起脚边那个分量惊人的麻袋,迈开步子,朝着后海的出口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身后,闫埠贵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背上鱼篓里露出的那截巨大的鱼尾,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化作一声淬了毒般的冷哼。
姜辰没有回头,更没有回那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四合院。
他拐过几条街道,径直朝着记忆中那个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地方走去。
四九城,东直门外。
黑市。
1961年,这是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年份。
万物凋敝,物资匮乏到了极点。
在这样的背景下,新鲜的鱼,尤其是活鱼,其价值甚至超过了凭票供应的猪肉,是真正的稀缺品,是能让无数人眼红的硬通货。
拐进一条狭窄、阴暗的夹道,周遭的空气顿时变得浑浊起来。
低低的叫卖声,警惕的交谈声,还有那一道道在人群中游移、审视的目光,共同构成了这片灰色地带独有的景象。
姜辰找了一个背风的墙角,将肩上的鱼篓放下,然后解开了手中麻袋的绳子。
“哗啦!”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麻袋口向下一倾。
二十多斤活蹦乱跳的鱼,瞬间倾泻在铺开的破布上,银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片片令人心悸的亮光。
每一条鱼都在奋力地弹跳,鳃盖一张一合,充满了生命力。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炸了。
“鱼!是鱼!”
“活的!天啊,还是活的!”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姜辰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
原本还在观望、游荡的人群,一瞬间全都涌了过来,将他这个小小的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面带菜色的脸上,此刻全都写满了震惊与渴望。
“小伙子!你这鱼怎么卖?”一个戴着前进帽的中年男人,挤在最前面,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给我来两条!要大的!”
人群中,不乏一些看起来穿着体面、气质精明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