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能让耳膜产生嗡鸣的死寂。
那枚名为“真相”的精神炸弹,余波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撕扯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贾东旭的身体,从僵硬转为剧烈的颤抖。
那句“根本就不是你的”,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脸皮上,烫穿了他的自尊,烙进了他的骨髓里。
猪肝色的脸庞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从额角蔓延到脖颈,虬结狰狞。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姜辰,眼球凸出,仿佛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
羞辱。
愤怒。
还有一丝被戳穿后,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恐。
他指着姜辰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反驳?
他要如何反驳?
说“是我的”?那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欲盖弥彰!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热闹的戏谑,而是带着探究、怀疑、怜悯……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如坐针毡,无地自容。
另一边,原本还在地上蓄力,准备开启第二轮哭天抢地模式的贾张氏,也彻底傻了。
她张着那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引以为傲的撒泼打滚,在姜辰这诛心一问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这个杀千刀的外来户,他的嘴巴里藏着的是淬了剧毒的刀子!
这刀子,不仅割开了她儿子贾东旭的脸面,更要捅穿他们贾家的天!
就在这尴尬与屈辱发酵到极致,整个四合院的气氛粘稠得几乎能把人溺毙时——
“吱呀——”
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大爷易忠海,他刚从厂里回来,手里还提着个工具包,那张素来以“公正”示人的老脸上,此刻乌云密布。
跟在他身后的,是身材高大壮硕的傻柱,何雨柱。
两人刚一进院,就被这诡异的场面给镇住了。
贾张氏僵在地上,贾东旭抖得像筛糠,闫解放蜷缩着呻吟,而那个新来的姜辰,则像一杆标枪,立在风暴的中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易忠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作为这个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破坏“和谐”的场面。
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扫,不用问,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沉着脸,迈开步子,官威十足地走了过来。
“小姜。”
易忠海一开口,就是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院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一个年轻人,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
他看都没看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和快要气炸的贾东旭,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姜辰。
“贾家确实有困难,东旭媳妇又怀着身孕,你……”
他那套“顾全大局”的和稀泥说辞还没念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了。
傻柱动了。
他一进院,目光就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墙角边,秦淮茹正死死咬着嘴唇,眼圈通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
轰!
傻柱的脑子瞬间就炸了。
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秦姐,居然哭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刺激他的?
“孙子!”
傻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冲了出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指姜辰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他妈欺负我嫂子!”
这一声怒吼,终于打破了院子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傻柱根本不管前因后果,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秦淮茹哭了,而姜辰是矛盾的中心,那罪魁祸首就一定是姜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