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英这个名字,对于真正了解江湖、了解这个天下顶尖力量格局的人来说,分量实在太重了。天象境,那是超越了寻常宗师、大宗师,真正触摸到天地法则、一举一动可引动天象变化的传说境界。七重天,更是站在了这个境界的高深层次。
这等人物,早已超脱了普通江湖仇杀的范畴,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平衡,甚至可以说是一国在顶尖武力层面的重要底牌之一。
她的生死,牵动的绝不仅仅是一个门派,更可能影响到大宋王朝乃至周边势力的微妙平衡!
这种层面人物的死讯,岂是他们这些市井客栈里的人能够随意议论的?
“大……大嘴!你……你这消息从哪儿听来的?可靠吗?可不敢胡说啊!”
佟湘玉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李大嘴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惶恐。
“议论这种大人物的生死,是要掉脑袋的!说不定还会连累我们整个客栈!”
“千真万确啊掌柜的!”
李大嘴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急声道。
“街上好些人都在传,说是从官府那边透出来的风声!好像是……是大宋朝廷已经派了钦差大臣,带着御赐的丧葬仪仗和慰问物品,正往终南山古墓派的方向去了!这架势,还能有假?”
朝廷钦差、御赐仪仗……这几乎是官方确认的信号了!
大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下来。白展堂脸色凝重,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这等巨擘陨落意味着什么,那绝对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大事。
郭芙蓉也是呼吸急促,她虽然有些莽撞,但也明白“天象境七重”是何等概念,那绝对是她爹“郭巨侠”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就在这时——
“你说什么?!”
一道清冷中带着难以掩饰颤抖的嗓音,如同冰珠落玉盘,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梯转角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小龙女。
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冷绝俗的容颜此刻写满了惊愕、不信与惶急。
那双总是平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她正是被古墓派祖师林朝英收入门下、亲自教导的弟子。师父,是她在这世间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你……你再说一遍!我师父……我师父她怎么了?!”
小龙女身影一晃,已从楼梯上飘然而下,瞬间来到李大嘴面前,声音急促,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利。
李大嘴被她突然逼近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
“姑……姑娘,我……我也是听街上人说的,古墓派林老前辈……仙……仙逝了,朝廷都派人去了……”
小龙女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师父……仙逝了?那个虽然严厉却慈爱,将自己从襁褓中抚养长大,传授绝世武功的师父……不在了?
尽管师父早已病入膏肓,她此次下山寻人也是遵从师命,心中早有准备,但当这噩耗真的以如此突然、如此确凿的方式传来时,巨大的悲痛与难以置信还是瞬间击垮了她的心防。
她身上原本内敛的气息,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隐隐外泄。前夜初步领悟并施展“天雷咒”,让她体内部分古墓派真气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转化,变得更为精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凛然气息。
此刻这气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虽然她本身的武学修为按此世标准仅在先天境,却让同为先天境、经验老道的白展堂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同境界的少女,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竟让他下意识地不敢妄动,甚至连出声安慰都觉得喉咙发紧。
“朝廷……已经派人去了……”
小龙女失神地重复着这句话,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朝廷正式介入,几乎等于公告天下。师父,真的走了。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看客栈内任何人。浓烈的悲伤与巨大的空洞感吞噬了她。
她猛地转过身,甚至没有走门,身影如同穿花的白蝶,带起一阵微风,已从最近的一扇开着的窗户飘然而出,消失在客栈之外,速度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残影。
“好……好厉害的轻功!”
郭芙蓉忍不住惊叹。
白展堂面色更加凝重。
“不止是轻功……她的内力,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感受到的那一丝气息,绝非普通先天境武者所有。
佟湘玉看着空荡荡的窗户,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姑娘……来历果然不简单。她竟然是林老前辈的弟子……唉,这下可真是……”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既为那传闻中的大人物陨落感到不安,也为小龙女那瞬间显露的悲痛感到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