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体内那部分转化后的精纯力量自发流转,让她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何止一筹。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模糊成线,但她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师父慈祥而严厉的面容,以及那冰冷的“仙逝”二字。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便已离开了七侠镇,来到镇外一处偏僻少人的树林。
这里树木茂密,杂草丛生,平日里除了偶尔的樵夫猎户,少有人至。寂静的环境,正适合她此刻需要宣泄却又不愿被人看见的悲恸。
林朝英晚年旧伤复发,沉疴难愈,早已油尽灯枯。临终前,她最念念不忘的,便是早年那个误入歧途、叛出师门的大弟子李莫愁。
她始终认为是自己当年教导不善,未能及时引导,才让那个天资聪颖的徒儿走上邪路,双手沾满血腥。
她拉着小龙女的手,气息微弱地叮嘱,希望小龙女能下山寻回李莫愁,哪怕不能让她回头是岸,至少也要让她回到古墓,在祖师牌位前认错悔过,以免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抱憾九泉。
小龙女含泪应下。待师父陷入昏睡后,她留下书信,便悄然下山,四处打听师姐李莫愁的消息,希望能完成师父最后的夙愿。
然而数月过去,李莫愁行踪诡秘,心狠手辣,小龙女虽多方探寻,却始终未能找到其确切下落。反而……先一步得到了师父已然离世的噩耗。
“师父……师父……”
小龙女停在林中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背靠着一棵粗糙的老树,缓缓滑坐在地。
她将脸埋在膝间,肩膀微微颤抖,再也抑制不住那汹涌而来的愧疚与悲痛。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找不到师姐……连您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未能完成您的嘱托……我……我真是不孝……”
她断断续续地低声啜泣、自语,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哀伤。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清冷出尘的古墓传人,更像是一个失去了至亲、无助彷徨的稚子。
悲泣声中,沉浸在巨大悲伤里的小龙女,灵觉虽因情绪波动而有所下降,但那部分转化后的力量却似乎有着某种自发的护主之能。
就在她哭得难以自抑之时,左侧后方茂密的灌木丛中,两道细微到几乎融入风声的寒光骤然暴起!那是两枚淬着幽蓝光泽、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小龙女后颈与背心要害,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意图一击致命!
然而,毒针尚未靠近小龙女身周三尺,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却有质的壁障。
“叮叮”两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两枚毒针竟如同撞上铁板,火星微溅,随即力竭,歪歪斜斜地掉落在地,针上的幽蓝光泽也迅速黯淡下去。
几乎在毒针被击落的同时,上方浓密的树冠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意外与惊疑的“咦?”
声。显然,偷袭者没料到这看似心神失守、全无防备的少女,竟有如此诡异的护身能力。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了、却依旧能听出几分娇柔与冰冷杂糅的女声,从树冠阴影中飘了下来。
“啧啧,想不到多日不见,师妹的武功倒是精进如斯,连‘无影针’都能轻易挡下。看来,师父她老人家……临去前,果然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寒,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不过,师父既然已经不在了,这古墓派,也该换换天了。师妹,念在往日同门一场,你若识相,乖乖交出师父秘传的《玉女心经》全本,师姐或许……还能考虑留你一条生路。”
林中空地,悲泣声骤然停歇。
小龙女缓缓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瞬间恢复了清明,如同被冰水浸过。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两枚无声坠落的毒针,而是直接望向了寒光袭来的方向——左侧上方那浓密交错的树冠阴影处。
只见枝叶微动,一道身着杏黄色道袍、却难掩其窈窕身段与艳丽容貌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飘落在不远处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上。
那道姑手执拂尘,腰间佩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中却满是冰冷的算计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只一眼,小龙女便认出了这张阔别多年、却在记忆中依旧清晰的面容。
“师姐……”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冰冷。在看到李莫愁的瞬间,之前数月寻觅无果的困惑豁然开朗。
并非自己运气不佳或师姐行踪太过隐秘,而是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对方反向监视、暗中引导了。从大宋境内一路辗转,最终来到这大明王朝的七侠镇,恐怕每一步都在这位“好师姐”的算计与推动之中。
李莫愁打量着小龙女,目光在她那身一尘不染、雪白洁净的长裙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嫉妒与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