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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溯溪与“信号”(1 / 2)

天色是在浓雾中一点点亮起来的,像一锅永远熬不白的米汤。灰白色的水汽从溪谷深处、从密林间、从岩石缝隙里不断蒸腾出来,翻滚流动,将本就狭窄的视野切割得更加破碎迷离。十步之外,人影模糊;二十步开外,只剩下朦胧的、深浅不一的灰绿轮廓。

林克靠在岩腔冰冷的石壁上,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夜野猪带来的惊吓,让他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次溪水拍岸的异响,都让他心脏骤缩。直到天光渐亮,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潜伏的危机感才随着雾气一起,稍稍退却了一些,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

脚踝的肿痛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因为一夜的固定和寒冷,显得更加僵硬,像一块失去知觉的木头嵌在小腿上。膝盖的扭伤也在隐隐作痛。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冷汗涔涔。

这样下去不行。不处理脚踝,他根本走不了远路。可在这荒山野岭,缺医少药,能怎么办?

他想起阿卯给的药膏,已经用完了。看看周围,只有溪水、石头、湿漉漉的苔藓和满眼的绿。

他挣扎着挪到溪边,用冰冷的溪水再次冲洗肿胀的脚踝。刺骨的寒意让疼痛暂时麻木了一些。然后,他撕下内衬衣相对干净的一条布,浸透冰冷的溪水,紧紧缠绕在脚踝肿胀最厉害的地方。冷敷,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应急处理了。

他又检查了膝盖,情况稍好,但也用湿布简单固定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火堆边——火已经快熄灭了,只剩几点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苟延残喘。他添上最后一点能收集到的、相对干燥的细枝,看着微弱的火苗重新挣扎着燃起,带来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

食物只剩下一个半烤得半生不熟、口感粗砺的块茎。他默默地吃掉半个,将剩下一个小心包好。水壶是满的。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下一步,去哪儿?

他再次拿出那张被水汽浸得有些发软、边缘起毛的牛皮纸地图。在昏昧的晨光中,地图上的线条显得更加模糊。他努力辨认着自己的位置——应该是在云雾寨西北方向的某条无名溪谷中,距离地图上那个三角形标记的落脚点,恐怕已经偏离了很远,而且中间隔着更加复杂险峻的地形。

原计划是去那个落脚点。但现在看来,第一,他可能根本走不到;第二,那个地方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他必须重新选择方向。留在溪谷,取水方便,但过于暴露,也容易成为野兽的通道和追兵的搜索路径。往两侧山上爬?以他现在的脚伤,几乎不可能。

他的目光,顺着地图上那条代表溪流的波浪线,向上游看去。溪流发源于更西边的群山深处,那里地图几乎是空白,只有更加密集表示山脊的线条。越往上游,人迹应当越罕至,地形也可能越复杂,但或许……也越安全?至少,远离可能的追兵方向和已知的路径。

而且,沿着溪流走,至少不会迷路,也永远不缺水。

溯溪而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变得清晰。尽管这意味着要在乱石嶙峋、水流湍急的溪谷中艰难跋涉,对脚伤是巨大的考验,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

他收起地图,用木棍支撑着,忍着剧痛,缓缓站起来。每动一下,脚踝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适应这痛苦。

他将最后一点燃烧的炭火用泥土小心掩埋,防止引发山火,也尽量抹去有人停留的痕迹。然后,他背上那个依旧潮湿沉重的背包,拄着木棍,一步一挪,离开了这个给予他一夜庇护和惊魂的岩腔。

重新踏入冰冷的溪水。晨雾浓重,水汽扑面,能见度极低。溪水刺骨,很快浸湿了裤腿和鞋子(鞋子只是半干)。他必须万分小心,在长满滑腻青苔的卵石和湿滑的岩石间寻找落脚点。木棍成了他额外的支点,但每一次杵下去,反震力都让受伤的脚踝一阵剧痛。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走,而是在“挪”。遇到水稍深或水流特别急的地方,他不得不手脚并用,爬过旁边的巨石,或者寻找水浅的支流绕过去。体力在飞速消耗,汗水混合着冰凉的溪水,很快又湿透了刚刚干爽一点的衣服。

浓雾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但也让他无法看清稍远的前路。溪谷似乎没有尽头,两侧是永远笼罩在雾中、看不真切的高耸石壁和密林。只有脚下永不停歇的、震耳欲聋的流水声,和手中木棍杵在石头上单调的“笃、笃”声,提醒他还在前进。

时间在痛苦、疲惫和这单调重复的跋涉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浓雾似乎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他停下来,靠在一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岩石上喘息。脚踝已经痛到麻木,膝盖也在抗议。饥饿感再次袭来,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溪水和那个难以下咽的块茎带来的虚假饱腹。

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又掰了一小块烤过的块茎,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咀嚼,像在咀嚼一块浸了水的木头。

必须休息一下,处理脚踝。

他找到一处水流较缓、岸边有片相对平坦沙地的回水湾,挣扎着爬上岸。沙地冰冷潮湿。他坐下,解开缠在脚踝上已经温热的湿布。肿胀没有丝毫消退,皮肤被布条勒得发紫,一碰就疼得钻心。

他重新用冰冷的溪水浸湿布条,再次紧紧缠上。冰冷的刺激让疼痛暂时缓解,但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靠着一块石头,闭上眼睛,试图积蓄一点力气。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头野猪幽绿的眼睛,和那个在雾中神秘出现又消失的、穿着冲锋衣的男人的身影。

他们还会出现吗?追兵呢?那低沉的轰鸣,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未知的恐惧,像这浓雾一样,紧紧包裹着他。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他强迫自己重新站起来。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被寒冷、伤痛和可能存在的危险吞噬。

他再次踏入溪水,继续向上游跋涉。

又不知走了多久,浓雾似乎终于稀薄了一些。能勉强看到更远一点的溪流走向,和两侧石壁更高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如同水墨画般的山峦轮廓。溪谷似乎变得稍微开阔了一些,水流也不再那么湍急,分出许多细小的支流,在宽阔的、布满白色卵石的河滩上蜿蜒流淌。

就在他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时,前方河滩转弯处,一片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干净的白色卵石滩上,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橙红色的、大约有旅行箱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物体,半埋在卵石堆里,一半露出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在灰白色的卵石、墨绿色的溪水和铅灰色天空的背景下,那抹亮橙色刺眼得令人心悸。

是什么?

林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停下脚步,躲在岸边一块岩石后面,警惕地观察。

不像是山里的东西。那颜色,那材质……像是某种人造物,而且是现代的人造物。

难道是……坠毁的飞行器残骸?联想到昨天那低沉的、类似引擎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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