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七月初八,高永宁的主力抵达了魏长生他们的宿营之处,由于有魏长生的前路探查,他们行军非常顺利,准时抵达了连云堡附近,
高永宁主力有八千人,监军边令诚也随主力而来,主力除了五千焰军外,还有三千识匿国和护密国的联军,不过经过近两个月的跋涉,边令诚也不堪劳累和高原反应,病倒了。
焰军主力既到,山洞便成了临时指挥所,山洞里点了一盏油灯,灯芯突突抖动,昏黄的灯光时明时暗,高永宁正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审视地图,他身后站着十几名安西军校尉军官。
良久,高永宁叹了口气,对陌刀校尉魏嗣业道:“远征小勃律之难,难在险山恶水,如何渡过婆勒川就是我第一揪心之事,我万人渡河,声势何其之大,必被对岸吐蕃探子发现,让其半道截杀于我,可如果渡水军少,又恐怕不是吐蕃人对手,两难啊!”
“高帅,不如让我们陌刀军先渡河,可以抵抗吐蕃人的拦截。”
高永宁摇了摇头,“你们陌刀军全身重铠甲,哪里容易渡河。”
别将席元庆出列拱手道:“高帅,让我先渡河。”
“高帅,让我先渡!”番将贺娄余润也不甘落后。
“你们都别争了,要渡河大家一齐渡。”站在后排的魏长生笑着打断了众人的争执,高永宁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里充满了自信,心中不由一动,忖道:“他是先行斥候,必然是有什么发现了。”
“七郎,你有什么建议?”
魏长生走上前,在高永宁耳边说了几句,高永宁惊异不已,点点头对众人笑道:“大家去休息吧!我自然有办法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不解地散去了。
四更时分,高永宁带了几名亲兵随魏长生来到了婆勒川前,他们用绳子栓一块大石扔进了河中,大石竟一下子被冲出了两丈多远,可见下面暗流湍急,河水深足有一丈五,高永宁不由眉头紧皱,他还是有点不相信魏长生说的话。
“大帅快看!”一名士兵惊讶得叫了起来。
只见河水迅速发生了变化,水位急剧下降,片刻间竟能看到河床上的大石,高永宁目瞪口呆,不可思议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忽然,他跪了下来,仰头道:“苍天啊!这是你要助我成功吗?”
一炷香后,河水突然暴涨,又迅速恢复了原位,高永宁得意地大笑起来,有此天助,何愁吐蕃军不破。
“高帅,此事我倒有个建议。”魏长生笑了笑道。
高永宁此时对魏长生已是信任之极,他毫不迟疑道:“你说!”
“大帅,两军作战,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大帅何不利用此事来振奋军心呢?”
高永宁捋须点了点头,魏长生的建议说到他心里去了。
连云堡可谓天下险关之一,位于高耸入云的兴都库什山北麓,是去小勃律的必经之路,连云堡在半山腰筑城,背靠险峻的大山,前面依凭水流湍急的婆勒川,为了防止焰军强渡婆勒川,吐蕃军还在河边扎寨,驻兵数千人扼守住了焰军两里宽的渡河之处,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不要说吐蕃军在这里驻扎了八千余人。
七月十三日辰时正,高永宁主力抵达了婆勒川北岸约五里外一处密林之中,他的行军极为隐秘,吐蕃军没有半点察觉,这也难怪,已经整整六七年焰军没有在这里出现了,吐蕃军做梦也想不到焰军竟会远绕识匿国来进攻连云堡。
就在高永宁抵达连云堡北岸的同时,贺崇玼的三千骑兵也准时到了,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贾崇瓘的两千军没有能赶来,来报信的士兵告诉高永宁,赤佛堂路的冰山实在太陡峭,士兵们只敢上山,不敢下山了,只能向稍微好走的西面下山,这样离连云堡却是越来越远了。
高永宁的眉头皱成一团,如果没有包抄围堵的话,连云堡外围的吐蕃军就可以从南边逃走了。
按照高永宁的计划,是要先打驻军只有一千人的连云堡,拿下连云堡后,再回头吃掉外围的七千吐蕃军,让贾崇瓘走赤佛堂路,就是为了堵住外围七千吐蕃军的退路。
现在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先打外围吐蕃军,可这样一来,肯定会有大量的吐蕃军从小路逃入连云堡内,从而大大增加他们攻打连云堡的难度。
“传我的命令,士兵们仍掉一切粮草辎重,备三天口粮,明日凌晨四更渡河!”
“大帅不可!”
席元庆连忙阻拦道:“婆勒水深激流,不可强渡,焰军下去恐有生命危险,还是另想办法。”
众将纷纷上前劝阻,高永宁淡淡一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此行是上天之意,出发前我自会焚香祷告上天,让上天助我一臂之力。”
旁边判官刘单‘扑哧!’一笑,他指了指高永宁低声对行军司马王滔道:“此人何其之狂也!”
王滔也哼了一声,“到时看他怎么过河!”
夜里三更已过,婆勒川两岸一片漆黑,一万焰军轻装简行,收拾好了军械战马,悄悄来到了婆勒川北岸五十步之外,三军列队等待过河,对岸黑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吐蕃军营寨离河边还有两里,自然也看不见北岸的任何行动。
魏长生牵马跟在军中,他的斥候营编在骑兵营之侧,虽然不是进攻主力,但也将会投入战斗。
河边摆起了一只香案,盘盛三牲,高永宁跪在香案前,向上天祈祷着什么,三军肃穆,等待着过河的命令。
“七郎,你告诉我,这河水到底会有什么名堂?”
席元庆并不相信高永宁所谓乞求上天之说,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山洞里魏长生曾附耳对高永宁说过什么,便悄悄跑来问魏长生。
魏长生笑了笑,低声对席元庆说了实话,“自然不会有什么上天帮助,这河水在四更时会突然下降,有一炷香的时间,高帅这样做,是为了体现天意,振奋军心。”
席元庆恍然大悟,他低声笑道:“大帅果然高明啊!”
“快看,河水有变化了。”
魏长生一声低呼,所有的人都向河水望去,果然见插在河中的白色长标杆慢慢显露出来,军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人人眼中都露出了极其惊讶之色,上天真的显灵了,许多士兵甚至跪下来,合掌向上天祈祷。
高永宁背挺得笔直,全身贯注地盯着标杆,脸上的表情异常紧张。
“大帅,够了!”
魏长生忍不住提醒高永宁,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高永宁立刻站起身,对三军高声道:“大家看见没有,上天在帮助我们,此战我们必胜!”
“必胜!”三军一声高呼。
“开始渡河,不准下马,一炷香过河,落后者斩!”
随着高永宁一声令下,焰军纷纷下水,向对岸泅水而去,河水很浅,尚不到战马的肚子,三军训练有素,在一炷香之内,焰军全部过了河,甚至连生病的边令诚也过了河。
焰军过河不久,河水突然暴涨,重新恢复了高水位,后面的焰军纷纷惊呼,太神奇了,这简直就是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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