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生笑了笑,他是安西第一箭,这种投箭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而已,在安西,他便是此道中的顶尖高手了。
“我开始了!”
魏长生将五支连珠般地投出,一连串清脆的击瓶声,五支箭全部投入瓶中,周围一片惊叹,这么轻而易举就拿了十五分,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魏明珠更是高兴得直拍掌,她跑去领到一支最高奖品,价值五十贯的翠羽簪,这奖品当然是归她了。
“我也再投一次。”
魏俶着实有些不服气,魏长生随手而投,便能五发全中,他从小就玩,却一共只有两次在三丈外五箭全中的记录。
魏俶拾起箭站在三丈外,这时所有人都站在两边,眼中都充满了兴趣,一场游戏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对决。
魏俶稳定一下心绪,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壶口,寻找他曾有过的最佳的感觉,身体慢慢倾斜,举起的箭,手腕微微颤抖着。
‘嗖!’地投出去了,箭在瓶边上弹了一下,还是落入了瓶中,随着第一支投中,魏俶也慢慢冷静下来,出手更加自然,他也一样五支全中,这时周围响起一片鼓掌声,
魏俶长长地松了口气,斜睨了魏长生一眼,十五分,他也能办到。
魏长生淡淡一笑,他也接过五支箭,而这一次,他却站到了五丈之外。
偏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向金瓶望去,五丈外,魏长生如行云流水般地将五支箭一支不漏地射进了金瓶,在他们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人办到过。
魏俶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五丈外,他从来没有成功过,独孤明月望着他,又看了看魏长生,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脚下却没有动。
崔倚云走到魏俶身边低声道:“殿下,他是军人,射箭自然是他所长,再说殿下已经很不错了。”
“不错!射箭自然是军人的天赋。”
旁边大步走上来一名军官,他看了一眼魏长生,拱手笑道:“在下范阳军刘思明,愿和凌山血箭小试一番。”
‘刘思明!’魏长生眼中一亮,原来眼前这名中年军官便是大名鼎鼎的刘思明,他是范阳节度使石禄山的部下,石禄山是女帝的红人,而刘思明被称为天下第一箭。
“刘将军,久仰了!”魏长生还一礼笑道:“不知刘将军想怎么和我比。”
刘思明锐利的目光注视着魏长生,他眯眼笑道:“很简单,我们也来掷金壶,不过是在十丈外,二十支箭,看谁投进多为胜,魏将军,如何?”
魏长生一笑,“好!我跟你比了。”
安西魏长生要和范阳刘思明比试十丈外掷金壶的消息顿时轰动了整个大厅,十丈外掷金壶固然令人感到惊讶,但安西第一箭和天下第一箭比试的噱头才是真正的卖点。
银屏公主顺应众意,立刻将比赛场所搬到了大厅中间,一班乐师舞姬被赶出了大厅,但他们却没有走,而是挤在门口看这场热闹,不仅是他们,两边次厅喝酒的人也闻讯赶来凑热闹,一些非官方发言人也酝酿好了词句,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准备明天在长安的各大酒楼中讲述发生在三夫人府中的一场盛况。
十丈的距离约相当于现在的二十六米,在二十六米外将一支箭投入一只细细的瓶口中,这是何其之难,但对于魏长生和刘思明这样的箭术绝顶高手来说,并不是很难,难的是二十支箭要全部投入瓶中,这不仅是箭术的考验,更是一个人毅力和坚韧的巨大考验。
比试的方法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射击,竖两只一样的高瓶,两人站在十丈外的横线上,同时掷箭,在规定的时间内投出,投完一箭记分后,再投第二箭,这样,比试就更加刺激,压力更大。
“石大帅,我们来压一注如何?”高奉为微微笑道。
石禄山欠身笑道:“高翁有兴趣,我当奉陪,我押刘思明一千贯。”
“我也押刘将军一千贯。”魏王武承嗣笑道。
“那好吧!我就押魏长生两千贯。”
高奉为笑了笑,又回头问张林甫和银屏公主道:“你们二位可有兴趣?”
银屏公主娇笑一声道:“哟!我的寿宴变成赌场了,那本公主家也来凑个趣,我押魏长生一千贯。”
“相国呢?”高奉为的目光投在了张林甫的身上。
张林甫轻捋长须,微微一笑道:“安西第一箭和天下第一箭比试,我更看好天下第一箭,我押两千贯,赌刘思明胜。”
石禄山却愣了一下,张林甫是安西大都护,就算魏长生水平再差,他也应该站在安西一边,怎么会押刘思明?他想了半天,也不解其中的意思。
这时两人的试投已经结束了,魏长生十投七中,刘思明十投八中,似乎刘思明要高上那么一筹,上有好者,下必效之,大周高层的赌博引起了在场许多人的效仿,男人们不顾老婆的反对,纷纷互赌,由于试投中刘思明略胜一筹,因此六成赌他会赢,只有四成人看好魏长生。
比试已经正式开始了,魏长生和刘思明站在十丈外的白线上,每人手中各执一支箭,在他们身后各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十九支箭,箭是特制,有足够的重量投到十丈外,两人平静地望着远处各自的金瓶,大厅里没有风,非常适合于发挥。
一名侍卫红旗挥下,‘咚!咚!’的鼓声敲响了,鼓声将敲二十下,在鼓声停止前必须投箭,否则就算不中。
魏长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臂挥出,箭腾空而去,与此同时,刘思明的箭也跟着飞腾起来,两支箭的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平投是不可能的,只有用抛物线,有足够的高度,让箭垂直投入瓶中。
‘当!当!’两声脆响,两支箭同时投入了金瓶,一比一,周围爆发出一片鼓掌声。
“魏长生必胜!”魏明珠拍着巴掌使劲地叫喊道。
而独孤明月默默地注视着魏长生,跟随着他手中箭的投出,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紧张,心中揪了起来,随即又轻轻松了口气。
九比九,两人已经投过九轮,比分依然紧咬,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出现了,魏长生的第十支箭射在瓶颈上,一下子弹了起来,落在地上。
“魏长生第十箭不中!”
司仪无情地宣布了魏长生的成绩,而刘思明的第十箭却毫无偏差的投入瓶中,十比九,刘思明领先了,四周一片哗然,这绝对是一个低级失误,居然连瓶口都没有碰到,连高奉为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地注视着场内,石禄山和武承嗣得意异常,他们知道,这种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是一箭之差。
银屏公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合掌放在胸口,默默地祈祷老天让刘思明也出现失误。
“独孤姐,怎么办啊!”魏明珠捂着脸不敢看了。
独孤明月轻轻拉住魏明珠的手,安慰她道:“明珠,还有十箭呢!胜负难料。”
比赛继续进行,红旗挥下,鼓声再一次敲响,刘思明得意地瞥了魏长生一眼,手中的箭投出了,‘当!’地一声,箭率先入瓶,他心知肚明,刚才的试投他们两人都故意保留了实力,现在魏长生或许因紧张失误了一箭,这极可能就是最后的结果了,至少他刘思明有把握,后面的箭会全部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