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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公主出手 三思献证(2 / 2)

梁三思听了宋之逊所言,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宋之逊告诉他,梁承嗣与几个心腹吃酒,得意忘形之际,把他下一步的打算说了出来,却没有注意到侍候的人中恰有一个来送御酒的光禄寺小吏还没走,而这个小吏正是宋之逊的心腹。

宋之逊道,梁承嗣酒醉之后洋洋自得地说,拥魏派官员已被他打得溃不成军,而朝廷还需要百官来维持,如果继续斗下去,恐怕天子会出面制止,不如放过拥魏派的这些残兵败将,转而对付梁王。

他要周兴炮制证据,把梁三思一党也牵连进来,划为叛逆一党,如今拥魏派官员已元气大伤,只有自保之力,不能奈何得他,只要扳倒了梁三思,天子别无选择,只能立他为太子,等他做了皇帝,绝不会亏待了这些忠于他的人。”

这宋之逊模仿梁承嗣的语气措辞惟妙惟肖,为了取信于梁三思,甚至还替梁承嗣编出了一份将来登基后赏赐的名单:诸如周兴为宰相,丘神绩为大将军,诸多皇室子弟所封的王号,他所列举的那些梁氏子侄,也是早与梁承嗣走动密切的。

梁三思听了宋之逊的密报,目中顿时泛起凶光,恶狠狠地道:“本王还没收拾他,他倒先打起了本王的主意!好!我倒要看看,谁能扳倒谁?我马上进宫去见天子,来人!来人!把叶安……”

宋之逊赶紧拦住他道:“王爷,今日魏王刚刚授意周兴诬陷你,下官来时他们还在吃酒呢,哪有那么快就弄出足以扳倒王爷的证据出来。如今天将黄昏,如果王爷此时匆匆入宫,还带了人证,这动静可小不了,王爷焉知魏王在宫里没有耳目?一旦他有了防范,或者及时与丘神绩划清界限,那就……,所以此事还须秘密进行为妥!”

“唔……”

梁三思沉思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本王就再忍一晚!”

梁三思对宋之逊道:“这一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本王就吃了梁承嗣的大亏。你放心,这份大功,本王会记在心里,来日本王若做了太子,断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欧阳婉儿和小海等一应内侍、宫娥静静地站在梁成殿前,悄无声息。

过了半晌,小海悄悄靠近欧阳婉儿,低声道:“待制,梁王如此诡秘,能有什么事啊?”

自从“诏”字犯梁女帝的名讳,朝廷行文时诏字统统改成了制字,欧阳待诏自然也成了欧阳待制。

欧阳婉儿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在御前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要不知道!”

“是!”小海把头一低,又悄悄退了下去。

欧阳婉儿心中暗忖:“朝中形势如今十分严峻,梁三思在这个时候求见皇帝,而且是密奏,恐怕朝廷上这场风波将更加险恶了。反正郎君只是个负责宫禁安全的郎将,不管谁波掀舟翻、船毁人亡,都牵连不到我家七郎,这个时候,我该更加的小心,免得被人拉下水去,倒让七郎为我担惊受怕!”

欧阳婉儿正想着,殿上传来梁女帝有些肃杀的声音:“婉儿!”

欧阳婉儿一惊,赶紧应道:“臣在!”立即举步赶进殿去,就见梁三思躬身站在梁女帝面前,梁女帝面前那只暗刻莲花双凤瓷碗已然摔在案前地毯上,碗没碎,碗盖却摔成了两半。

欧阳婉儿还很少看到梁女帝如此失态,心中更加吃惊,连忙躬身站定,梁女帝道:“叫内卫、百骑各遣十人,随三思回府提一个人回宫见朕!”

欧阳婉儿心中惊疑,脸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淡淡模样,应道:“诺!”

梁女帝道:“宣娄师德、来俊臣入宫见驾!”

“诺!”

娄师德虽常年在边陲,但是作为一位封疆大吏,在洛京也置有自己的宅第,他的宅第就在择善坊,与福善坊的魏长生算是一对近邻。

“传旨,梁攸宜接掌九门防务,魏多祚接掌宫中防务,内卫、龙武卫立即集结待命!非朕亲笔旨意与虎符并至不得妄动!”

“诺!”

这一回欧阳婉儿的声音终于紧张起来,见梁女帝不再有其它指示,欧阳婉儿急忙转身离开,梁三思向梁女帝欠身行了一礼,梁女帝摆摆手,他便也跟着欧阳婉儿走了出来。

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大殿上只剩下梁女帝一个人,梁女帝一脸疲态,最出色的司饰女官也无法用精妙的化妆术掩饰她此时老迈的模样了。

她沉默良久,低沉地喝道:“来人!”

大殿上本没有人,所有侍候的人都在梁三思报密时被赶出了大殿,但是梁女帝声音一落,两根殿柱后面却突然转出四个人来,一身劲装,肩头负剑,向她肃然而立。

梁女帝吩咐道:“把梁承嗣、丘神绩、周兴的府邸秘密控制起来,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四个负剑劲装武士向她欠了欠身,一言不发,身形只一转,便又消失了踪迹。

欧阳婉儿亲自安排了百骑的黄旭昶、张奚桐等十名武士和高莹、兰益清等十名女卫跟梁三思回去提人,等这二十人全副武装赶到他们面前后,梁三思向欧阳婉儿拱了拱手,含笑道:“有劳待制!”

欧阳婉儿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神不宁,自她到了梁女帝身边以为,还从来没有发现梁女帝如此慎重,她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一定有重大事件发生,身在局中,怎能不暗生警惕。

欧阳婉儿正待回去向梁女帝复旨,刚刚走出不远,就见魏长生领着一队羽林卫士卒匆匆走来,二人迎面撞个正着,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暴露私情,魏长生站住,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礼。

欧阳婉儿摆摆手,身后四个小内侍立即退开几步,魏长生见状,忙向前赶出几步,走到她的身边,婉儿低声道:“你带着这么多人,去干什么?”

魏长生道:“梁攸宜下令,加强宫中警戒,叫我带人去武库搬运弩具,巩固宫城!”

魏长生说着,向她亮了亮一枚梁攸宜赐下的符令。禁军的宫中防御平时只有近程武器,是不准配发弓箭和重弩的,这些东西都在武库中存放,非诏命不得动用,而此刻居然要把床弩等重型远程武器取出来装备宫城防御,魏长生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如此紧张,难道有人谋反?

欧阳婉儿看出他目中的疑惑,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日梁三思突然求见大家,而且摒退了所有人,之后,大家就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欧阳婉儿把梁女帝下达的诏命对魏长生透露了一遍,关切地道:“定有大事发生了,加强宫中防御,应该也是以防万一之举,料来不会有人敢进攻宫城。郎君只管听命行事,不可有所懈怠,获罪于天子。”

“你放心!那我这就去了。”

“嗯,郎君自家小心!”

欧阳婉儿看着魏长生领了那队士兵匆匆奔向夹城武库,也折身返回梁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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