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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出门道个谢 却被驸马憎恨(1 / 2)

魏长生清早起来,梳洗打扮,与小蛮同桌就餐,一应程序与往昔无异,可是做了真正夫妻后的感觉,当真截然不同。一个眼神儿、一句话、一个动作,同往常隐隐有些隔阂的味道便大不相同,所谓蜜里调油,那种感觉,总有亲身经历才能知道。

用过早餐,小两口儿又说了些体己话,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之间便把一天的事情敲定了。

当天上午,魏长生要去白马寺谢过薛和尚,之后看时间是否宽裕再决定是否去见梁三思,下午的话因为赵逾要来,去御使台取回“过书”、“市籍”,并去南市安抚各店掌柜的事情就交给小蛮去办,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事情商定,二人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开,魏长生打马直奔白马寺。

魏长生到了白马寺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时分,到了后寺一看,却只见到弘一、弘六等人,一问才知薛恩义受梁三思之邀往“金钗醉”去饮酒了。这倒好,只要去一趟金钗醉,两个要谢的人就都能看到了。

魏长生与白马寺众兄弟小聚了片刻,便即告辞离开,往“金钗醉”赶去,他却不曾想到,今日往“金钗醉”赴宴的客人里面,恰恰就有银屏公主的驸马——梁攸暨。

“金钗醉”今天被梁三思包下了。

说起来,今天这场宴会依旧还是梁氏家宴,完全可以设在梁氏家族的某个代表人物府上。不过由于梁承嗣被罢相,二梁之争的形势变得微妙起来,这种角力反映到梁氏家宴方面,也就产生了变化。

原因是梁承嗣虽然被罢相,可是并未如梁三思所预料的那样一败涂地,梁氏子弟也没有因此全部抛弃梁承嗣,转投他的门下。究其原因,竟然也是因为这起“宰相谋反案”。

宰相们入狱以后,很多官员理所当然地把这件案子看成是被罢相的梁承嗣的愤怒反击,实际上这件案子也确实是出自梁承嗣的手笔。这一来,他们就见识到了梁承嗣的狠辣手段,不得不对他敬畏三分。

而“宰相谋反案”发生之后,女皇对军队频频调动,以防发生不测,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却始终没有重用梁三思的意思,这也让一部分官员认为,女皇还是更青睐梁承嗣多一些。梁承嗣今日虽然罢相,来日未必就不能成为太子。

同样的,梁承嗣在梁氏宗族中的地位也没有太大变化,他还保留着宗正卿的位子,梁女帝也一直没有说过要免去他这一职务,这也变相地成为某些人判断他依旧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依据。

如此一来,他虽然连折周兴、丘神绩两员大将,又复失去宰相之位,却依旧拥有极大的号召力。而梁三思原本实力是逊于梁承嗣的,经由此变,他只是拥有了和梁承嗣旗鼓相当的力量而已。

以前,这两个人针锋相对,家宴的召开之处,都不愿意选择对方府上,所以要由梁攸宜这样实力仅逊于他们的人出面作主人。可是近来梁攸宜太过繁忙,连家都没回几次,一直驻守在宫里,人微言轻不够资格的人又不配做召开家宴的主持人,所以只好折衷一下,把这举行宴会的地点选在了外面。

魏长生已不止一次来过“金钗醉”了,对此已是轻车熟路,他赶到“金钗醉”楼下时,只见三面红底黑字的大牌子朝着前、左、右三面放在门前,上面都写着“打烊”两字。魏长生也不理会,把马拴好,便往门里走去。

魏长生今日穿着一身便服,一顶黑色软脚幞头,一件圆领窄袖襕衫。刚一迈进大门,就有“金钗醉”的酒博士上前拦阻,说道:“这位客官请了,本店今日打烊,不做生意。”

魏长生微微一笑,指了指喧哗笑闹、丝竹歌乐不断的头顶道:“某是为了二楼那些客人而来。”

酒博士一听,换了副笑模样道:“原来如此,请问客官是梁家哪一房哪一支的子弟。”

魏长生道:“我不姓梁!”

酒博士神情更显尊敬,忙道:“如此说来,定是梁家邀请的贵宾了,不知尊姓大名,可有请柬啊?”

魏长生不耐烦起来,说道:“某是不请自来!你去堂上回复梁王殿下,就说魏长生求见!”

酒博士见他口气甚是托大,倒也不敢怠慢,忙道:“如此,有劳足下稍候,小的这就去楼上禀报!”

二楼上面,这场宴会表面热闹,实则每个与会者都不大舒坦。

梁承嗣和梁三思以前是面和心不和,现在直接就翻了脸,每回见面都是挟枪带棒、含沙射影。这家宴倒不像是为了联络梁氏族人的感情,反倒是为了两人勾心斗角而搭设的舞台。

要说这么一对活冤家,大家彼此不见面不就行了?那也不行。梁承嗣召开家宴时,梁三思不放心,强迫自己一派的人不去吧,那是自己短了礼数,这是梁氏家宴,梁氏一族的宗正卿召开的,你们避不出席,这是不以梁家人自诩么?

而且,梁三思怕自己不在场,一些本来倾向于他,但是依旧居中观望的梁家人会倒向梁承嗣一方,所以他一定得来。同样的,梁三思召开家宴时,梁承嗣也有这种担心,而且如果他始终不出席,势必在外人面前影响他这位宗正卿的威望。如此一来,两个人的关系虽然是别别扭扭的,却是逢请必到。

今天他们邀请的客人并不包括他们的爪牙,外人只请了薛恩义一个。

他们争的是太子之位,要争太子,这位能给皇帝吹枕头风的人就绝不可以忽略,自古以来曲回婉转,从后宫路线而一举砥定大局的事例比比皆是,所以两个人不管谁召开家宴,都不会落下薛恩义这位客人。

这位客人此刻正在开怀畅饮,不管谁敬他酒都是酒到杯干,没有人敬也是酒到杯干。本来像他这样完全没有立场的举动,在官场上乃是大忌,你两边都不得罪,那就是两边都得罪了。没有谁能被梁氏双雄恭维如此之久,还不肯选择一个立场而依旧被双方如此礼遇的,但是薛恩义能,普天之下,如今也就只有一个薛恩义能,因为他是女皇的男人。

梁承嗣和梁三思在宫里都有一些自己的耳目,他们已经知道梁女帝又有了一个姓沈的面首,可是一则那姓沈的看来并不如薛恩义受宠,二来沈太医毕竟是个有身份的人,有家有业、有妻有子,羞于张扬自己是女皇帝的面首,影响力远不及薛恩义。

筵会堂中,还有一个人喝得痛快淋漓,这个人就是银屏公主的驸马梁攸暨。

梁攸暨一直觉得他对那位天之骄女、大周公主报复的很是痛快!不错,新婚之夜他是被那位娇纵的公主殿下丢进了猪圈,可他用一系列的反击挽回了自己的颜面,狠狠地羞辱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从那天起,他一天也没有踏进银屏公主的闺房,让她夜夜独守空床;他把自己的侍妾都带到了公主府,就在那位公主的眼皮子底下纵酒寻欢;他甚至为名姬赎身,充作姬妾,也弄到了堂皇的公主府上,她能怎么样?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在外面养男人!

闹了半天,真正被羞辱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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