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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公主与驸马交易 隐宗替长生筹谋(2 / 2)

过了许久,梁攸暨才颓然垂下头,低哑地道:“你赢了!”

“很好!”

银屏公主款款起身,飘然向花厅之外走去,走得袅袅娜娜,风情万种:“只要我的长生郎长命百岁,你的芊羽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就一定不会有事!”

银屏公主与梁攸暨达成协议的时候,魏长生刚刚回到家里。

本来,他离开“金钗醉”后,想顺道去看看小蛮,然后就回家等着赵逾,结果因为梁攸暨这一档子事,小蛮放心不下,要与他一同回家。自家被收走的“市籍”、“过书”已经都拿回来了,自己也已无罪开释,当然要把这些事情同各家掌柜说明一下,安抚一下人心,所以魏长生干脆陪着她先去南市走了走。

做生意的人耳目尤其灵通,各店铺的掌柜不但知道东家安然无恙,甚至对他和银屏公主的风流韵事都已了解的一清二楚,他们得知自己真正的幕后东主乃是银屏公主,登时兴奋起来,大有皇商一般的感觉。

小蛮原是梅花内卫都尉,魏长生则是羽林左卫的郎将,可这毕竟与归洛阳府管辖的坊市系统并不相干,对市令等坊市管理人员,他们也要卑颜买好,时常馈以礼物,如今可是陡然贵重,身份不同以往了。

所以魏长生不需安抚,他们就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干得格外起劲。魏长生和小蛮见此情景,倒是放下心来,虽也隐约猜到他们的兴奋源自于谁,只是这事既解释不清,也没必要向他们解释,两夫妻只好含糊下来。

既然各家店铺并不曾因为东主的入狱而惊慌失措、无心经营,两个人就放下心来,只在各处店铺露了一面,小坐片刻,又陪着小东姑娘买了几匹鲜艳华丽的布匹,这才转回魏府。

魏长生回到府邸时,赵逾早就来了。

赵逾原也不必来得这么早,只是既然带了些陪罪的意思,这个态度就得表现出来。

魏长生刚一回府,莫玄飞就马上跑过来向他禀报,说是有个叫赵逾的在客堂里相候,看他那积极的劲儿,怕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

小蛮知道郎君与这赵逾之间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所以只是轻轻嘱咐一句,便带着桃梅和三姐儿径去了后宅,魏长生便举步往书房里走,对那亦步亦趋的莫玄飞道:“请那位赵先生书房相见!”

赵逾随着莫玄飞到了书房,迈步进去,一见魏长生,当头揖道:“七郎,久违了!”

魏长生并未起身,淡淡一笑,道:“请坐!”

赵逾谢了,在客座坐下,瞟了一眼房门,见已关上,便对魏长生道:“恭喜七郎平安出狱。”

魏长生道:“出狱没甚么好恭喜的,倒是不曾死在里面,实属侥幸。”

赵逾苦笑了一声,道:“某早知七郎必有怨尤,可是怪我始终不曾援手么?”

魏长生皱了皱眉道:“我从不觉得你们隐宗此刻已经有手眼通天之力,白马寺恩义大师和梁王梁三思办不到的事,你们就一定能办到,毕竟你们是游离于官场之外,虽然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终究不及这就在官场中的权贵得力。可是……”

魏长生目光深深一凝,盯住了赵逾。

赵逾从容不迫地道:“七郎刚刚入狱时,我们也有些措手不及,怕你受不得酷刑,招出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我们先做了一些准备,之后,就在打听狱中的一切,不只想把你救出来,还有一些……同我们有些关系的大臣!”

赵逾换了一个坐姿,平静地道:“坦率地说,我们在官场上的力量的确极其有限。与官场上的关系,主要掌握在显宗手里,而我们现在和显宗斗的厉害,这件事无法借助他们的力量。而且,既便显宗愿意帮忙,面对皇帝最为关心的谋反大案,牵涉诸位宰相的重大举动,他们也无处着手,这一点,七郎不可不明!”

魏长生心里虽然不太舒服,却也知道赵逾说的都是实话。交情固然有,合作的关系同样有,可是要让赵逾、沈沐对他像马禄、楚留歌一般,可以抛弃自己身家性命的这等过命交情,却也不现实,所以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赵逾道:“之后,薛恩义、梁三思接连失败,据我们判断,你等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没想到,这时候银屏公主居然会出手……”

赵逾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显然是想到了有关魏长生与银屏公主之间的风流韵事,竟也甚是好奇地打量了魏长生两眼,笑吟吟地道:“七郎好本事!若是我三叔知道了这件事,怕也要对你心服口服了。”

他的三叔自然就是那位风流成性的沈沐沈大公子,魏长生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解释,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自己,你对别人再如何解释,也改变不了他先入为主的想法的。

赵逾又笑了笑,道:“七郎,我不想欺瞒你,实话实说,如果是我或者小飞将张义陷入这样的困局,隐宗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斩断一切联系!救人,要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才能施救,好友溺水,自己不通水性,旁边又无物可以借力,难道非得陪他跳下去才叫够义气?那叫愚蠢。

能救则救,救不得大不了一起去死,不求同生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江湖义气,行不通、也要不得,如果我隐宗秉承这一宗旨,早就完蛋了,任何一个重要人物完蛋,都可能拖着无数的兄弟一起完蛋,再加上他们的三亲六故,怕不早被朝廷抄斩了无数次,每次不得杀上数万人才行?”

魏长生轻轻吁出一口气道:“罢了,此事,我固然有些不痛快,却也是人之常情,赵兄莫怪。于情理而言,我知道你们做的并没有错!就像……我对狄公等当朝重臣的高风亮节十分钦佩,如果他们落难,我固然愿意一伸援手,可也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否则,我不会搭上自己的妻子家人,只为了陪他们一起送死!”

魏长生微微向前一倾身,道:“我相信,赵兄今天来,不仅仅是想向魏某解释:你们在魏某入狱时并非不作为,而是没有能力去作为,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赵逾神色一正,道:“不错!不知七郎对接下来的事作何打算?”

魏长生俊郎的双眉微微一拧,疑惑地道:“作何打算?”

赵逾道:“正是!你不会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还能回到羽林卫中任郎将吧?”

魏长生目光微微一闪,没有回答。

赵逾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七郎虽然理解我们在你入狱期间的作为,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这个结儿,得靠时间慢慢来抚平。同样的,你因谋反而入狱,险些被处死。这件事纵然查明了是被人冤枉,你的心中、皇帝的心中,或者你和皇帝的心中,也都会有一个结。这个结没有解开之前,皇帝会再把你留地身边,做一个统领禁宫卫士,护卫她性命安全的重要将领?”

魏长生听了瞿然一惊,心中暗道:“对啊!我怎不曾想到这一点?我终究还是年轻,这阅历有限,虑事不够老到,人情事故更远不及这等专门揣摩他人心思的商贾人物。”

赵逾看他脸色,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便道:“所以,赵某此来,是想提醒七郎,早做打算,无论如何,尽量不要离开京师。京师是一道门坎儿,出去容易,回来难,你莫看许多朝廷重臣贬官、起用,再贬官、再启用,那是官职地位、声望能力已经到了一定的层面,早在皇帝心里挂了号的,需要用到他时,自然就会想到他,你如今却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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