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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朝廷让人迷茫 边境战争缺少粮草(2 / 2)

梁家的实力依旧极其强大,梁三思又是他的儿女亲家,同功臣集团更是矛盾重重,这不就是他的最佳打手么?于是,在任命梁三思为宰相、并加封为大司空之后,魏显对梁家又展开了一系列拉拢示恩的举动。

今天没有朝会,魏显突然起意要到梁家微服私访,为了避免功臣们闻讯又跑到他的面前劝谏,对他聒噪不休,魏显选择从魏长生控制的玄武门出宫,于是这警戒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魏长生的身上。

天子微服出巡,其实哪能真个做到微服,只要动静不那么大,不致于声张开来闹得尽人皆知就算微服了。梁王府里的警戒由新任内卫都尉高莹负责,梁王府外则由魏长生负责,皇帝若稍有闪失,他们就是杀头之罪,自然格外谨慎。

魏长生亲自赶到梁王府,在四周巡弋了一圈,了解了周围形势后,便开始安排起来,从梁王府再到梁王府所在的整个昭国坊,一直到朱雀大街,各处要害都安排了便衣千骑巡视戒备。

在兴庆宫御书房的议事堂内,魏显正和哥舒翰以及几名相国商议出兵吐蕃一事,这是一场临时召开的会议,起因是魏显记错了接见大食特使的时间,他提前一个时辰来到大同殿,却得知要一个时辰以后,接见才开始,作为帝王,魏显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记错了,于是,他便召开了这次政事堂临时会议。

张林甫因身体缘故没有来参见,张柬之、梁三思、崔玄晖、杨再思、韦见素、梁慎衿和刚刚升为相国的魏元忠以及韦后等人参加了这次会议。

这次战役的另一名主要人物,曾经的安西节度使魏长生已经派人去叫了,应该很快就会到来,在具体谈军务之前,魏显关心的是朝廷的钱粮能否支撑这次战役,根据哥舒翰的计划,这次战役将调河西及陇右共十五万大军参战,另外,魏长生也承诺将调五万安西军配合陇右军的作战,这样就是二十万大军,原定是深秋十月开战,但由于魏长生异议和高原特殊的气候,作战计划便提前到了七月,作战期约三个月时间,这样便需要调粮一百万石,其中七十万石供应陇右,三十万石调往安西,再考虑到路上运输消耗,朝廷至少需要筹集粮食一百二十万石,以及军饷、兵器、帐篷、草料等大量军需物资,此魏长生还提出了五万担茶叶的要求,这是因为安西军军粮不足时,便以牛羊为主食,军中急需茶叶。

这时,魏长生也赶到了,他悄而无声地站在队列中,听取各个重臣的意见,梁三思作为太府寺卿,掌管储存钱粮的太仓和左藏,他正在解释粮食的筹备情况。

“陛下,臣昨天下午仔细盘查太仓及关中各大粮库的存粮,共合计出粮食六十万石,考虑到春天河东灾民会大量涌入关中,那最多只能拿出四十万石粮食。”

“梁尚书,你这五十万石粮食哪里够用?”

哥舒翰忍不住打断了梁三思的话,怒道:“我按一百万石做计划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吐蕃高原的情况你是不了解,道路艰险,体力消耗极大,如果遇到恶劣天气,这场战役极可能还向后推迟,那时没有军粮跟上,十几万大军就将陷入饥饿之中,如果一旦因粮食断绝造成全军溃败,吐蕃军就将长驱直入,那时不但河湟尽失,吐蕃军还会打进陇右,那时谁来保护你梁尚书的万贯家产?”

哥舒翰这两天心中着实憋了一肚子的气,昨天朝会他一无所获,不仅郡王的封号遥不可及,甚至连普通的封赏都没有,去年他可是嬴了一系列的胜利,可魏显视似乎而不见,令哥舒翰着实郁闷,直到昨天晚上,他的幕僚高适从一个兵部的官员中得到了真相,他在吐蕃的军报竟被时任兵部右侍郎的令狐飞重新改写,尽管内容不错,但高适那些华丽的辞藻和费尽心机写出的战争场面统统没有了,比如‘将军百战死,士兵不惜头’,这些令人激动的句子都没有了,只有阵亡多少,伤多少,杀敌多少等等干巴巴的数据,而且也把高适刻意用惨烈语句来修饰的焰军阵亡过多的情况给写实了,这样,就使他的军报大失光彩,魏显自然也没有了兴趣,最后的结果就是魏长生、高永宁风光无限,而他哥舒翰却成了被遗忘的人,尴尬无比。

这件事使哥舒翰对令狐飞痛恨之极,自然恨乌及屋,也连同梁三思也一起恨了起来,他甚至认为令狐飞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应该就是梁三思的授意。

梁三思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为了压制他哥舒翰,魏长生虽得厚赏,但他距离中原遥远,对朝廷产生影响不大,而高永宁的剑南又地域狭小,资源不足,真正能对朝廷产生影响的边疆大臣,只能是范阳的石禄山和陇右的他,压制住了他哥舒翰,也就等于捧起石禄山,梁三思的伎俩他看得懂。

哥舒翰是个心中压不住事的人,性子火爆,当梁三思说最多只有四十万石粮食时,哥舒翰的烈火脾气一下子爆发了,直指梁三思在陇州的田宅,朝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魏显的脸也沉了下来,他既不悦梁三思泼冷水,前两天梁三思还告诉他可以走长江从江淮调粮,怎么现在又不提此事,只说关中存粮不足,同时他也不满哥舒翰没有涵养的当众发难,这种发难中明显带有个人情绪,魏显也没有说话,朝堂中一片沉默。

这时,崔玄晖咳嗽一声,上前奏道:“陛下,梁尚书说的是实情,臣可以作证,梁尚书说的句句是实,关中各地的三十二个官仓中,一共是六十一万石粮食,这里面还有欠朝官未付的二十万石禄米,所以形势还要更加严峻,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请陛下听我一言。”

关键时候还是老臣说得上话,魏显的脸色略略和缓下来,道:“崔爱卿请说。”

崔玄晖看了一眼众人,笑道:“关键是这场战役的时间,哥舒将军若将战役时间定在三月或四月,朝廷确实来不及准备,但现在时间定在七月,而且还有几个月的作战时间过程,我想我们应该就有足够的粮食来支撑这场战役,我们可以考虑到各地的夏粮成熟,考虑到因夏粮成熟而使河东的灾情得到减缓,那样,我们就有足够的粮食支持这场战役了。”

崔玄晖的中庸之言似乎很合情合理,没有漏洞,可如果仔细推敲,就会发现他这个建议实际上很空洞,夏粮成熟一般在六月,但征收租赋需要时间,运送粮食到长安也需要时间,在把粮食从长安运费赤岭以西,又需要多少时间?如果按照往常的经验,最快也要等到年底去了,八九月份运到军营,根本就不现实,就算关中和陇右的粮食能节省时间,但朝廷能从关中和陇右收到多少税?

没有历史记录和具体的数据作为依据,崔玄晖之言只能是画饼充饥,但魏长生却发现了一个微妙之处,在这个非黑即白的问题上,崔玄晖并没有走灰色路线,而是替梁三思说话,难道崔玄晖已经有和梁三思结盟的意图了吗?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韦后的发言打断了所有人思路,大家纷纷回头向他望去,魏显眼中洋溢着笑意,欣慰地点点头道:“皇后尽管说。”

韦后慢慢走上前,对各个重臣微微欠身道:“我在去年十月秋收时曾考察关中各地,大片田地都喜获丰收,稻谷累累,上田一亩地能产三石,可这些丰腴的土地中又有多少是缴纳田赋的呢?据我调查,不过十之二三,陇右也是一样,这样算下来,朝廷从关中和陇右的土地能收田赋最多只有五十万石,去年户部的记录是五十四万石,而且还是丰收年景,而今年只会少不会多,原因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那我请问梁尚书,这五十万石粮食是不是全部打算给陇右,而朔方、河东、剑南、范阳都先勒紧肚子,眼巴巴地等其他地方送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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