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群已经被饥饿逼到人性边缘的饿狼面前，任何规矩、任何律法，都是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唯有让他们吃。
吃到撑，吃到站不起来。
吃到吐，吃到怀疑人生。
只有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们从生理到心理的欲求彻底填满、撑爆，才能将他们的忠诚，牢牢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之上。
一道道只有他能听见、看见的提示，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刷新。
【叮！士兵王二忠诚度提升至80（忠诚）……】
【叮！士兵赵四忠诚度提升至90（忠贞）……】
【叮！百夫长张猛忠诚度提升至100（死忠）！】
系统光幕在萧尘的视网膜中展开。
那代表着军心士气的属性栏，原本是一片深沉的、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的暗红色，标签是刺眼的“极度危险”。
而此刻，那片暗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它先是转变为代表中立的黄色，然后迅速变为象征安全的绿色，最终，在一片剧烈的波动后，彻底化作了代表着绝对掌控的、璀璨耀眼的金色！
这就是粮食的力量。
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乱世，谁有粮，谁就是爹。
谁有肉，谁就是爷！
而像萧尘这样，能随手拿出精细到不见一丝杂质的白面，能拿出满是油脂、不见一根骨头的纯肉，并且毫不吝啬地赏赐给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大头兵。
在这些士兵的认知里，这已经不是爹和爷能够形容的了。
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嗝——！”
那个名叫张猛的百夫长，终于被一大口馒头和肉糜的混合物给噎住了。
他涨红了脸，用力捶打着自己如同战鼓般擂动的胸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口食物咽了下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浓郁肉香的浊气。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
那张沾满了油污、血迹和馒头屑的脸上，再无一丝之前的桀骜与凶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悔恨、狂热与极度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朝着台阶上的萧尘，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那是一个不带丝毫缓冲的、用尽全身力气的磕头。
他宽厚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流淌下来。
“县尊大人……不！神尊大人！”
张猛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狂热。
“属下该死！属下有眼无珠，之前竟然敢对天神动刀！”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等仙粮，这等神物，凡间哪里能有？您……您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等的星宿下凡！”
随着张猛这石破天惊的一跪一吼，周围那些还在疯狂进食的士兵们，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仿佛如梦初醒。
士兵们低头，看看手中那白得不似凡物的馒头，看看那散发着异香的铁皮罐头。
他们抬头，再看看台阶上那个负手而立、从始至终都神色淡然的年轻县令。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与伟力的敬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的心神。
哗啦啦——
甲胄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数千名士兵，如同被砍倒的麦浪，又如同推金山、倒玉柱，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阳光之下，无数颗低垂的头颅，组成了一副壮观而虔诚的画面。
“拜见县尊大人！多谢大人赐予仙粮！”
“吾等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效死！”
那汇聚起来的吼声，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嘶哑，而是变得整齐划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声音震天动地，仿佛要将笼罩在平谷城上空数月之久的阴霾与绝望，彻底冲破！
萧尘看着这支在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里，气势已然脱胎换骨的军队，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一群随时可能反噬其主的饿鬼。
而现在，军魂已成！
这，便是一群哪怕面对森罗殿里的阎王，也敢冲上去咬下一块肉的虎狼之师！
“都起来吧。”
萧尘轻轻一挥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千人令行禁止，唰地一下站得笔直。
“吃饱了吗？”
“饱了！”
众军齐声怒吼，声若惊雷，中气十足得仿佛能把城墙震塌。
“吃饱了就好。”
萧尘的目光骤然变冷，穿过人群，望向城外黄巾军大营的方向。
“既然吃饱了，那就把力气都给老子攒住了！”
“城外那些黄巾贼，想把我们当成‘两脚羊’来圈养，来宰杀，来填饱他们的肚子！”
他的声音里，透出彻骨的杀意。
“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刀硬，还是老子喂出来的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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