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那是老子先看到的!”
什长眼珠子瞬间红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一脚将那小卒踹翻在地,伸手就要去抢那个被舔得湿漉漉、沾满了口水和鲜血的空罐头。
“滚开!”
“我也要吃!我要吃肉!”
“那是我的!谁敢跟老子抢,老子杀了他!”
平日里还能称兄道弟的袍泽,此刻为了一个甚至连肉末都算不上的空铁盒,瞬间化身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锵——!
钢刀出鞘的锐响,在死寂的夜里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痕。
噗嗤!
什长手中的环首刀,没有丝毫犹豫地捅进了那名小卒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伸手就要去掰开死者那依旧紧攥着罐头的手。
可他还没来得及得手。
脑后,恶风不善。
砰!
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颅骨碎裂的闷响,沉闷得令人牙酸。
什长身体一软,向前扑倒,压在了他刚刚杀死的同伴身上。
鲜血飞溅,惨叫声、咒骂声、厮打声瞬间响彻这片荒野。
这群早已被饥饿掏空了人性的士兵,扭打在冰冷的泥土里,他们用刀砍,用石头砸,用牙齿撕咬,只为了争夺那舔一口就能感受到天堂滋味的“垃圾”。
这一幕,并非个例。
随着风向的稳定,那霸道的肉香如瘟疫般扩散。
越来越多的黄巾巡逻队被这股魔鬼般的香气吸引而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散落的空罐头,看到那些为了空罐头而自相残杀的同伴尸体时,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劝阻。
他们只是红着眼睛,直接加入了这场血腥的争抢盛宴。
为了一个空罐头。
为了那一点点残存的油脂。
黄巾军自诩严密的斥候防线,在没有任何外敌攻击的情况下,从内部开始,自行崩溃,瓦解!
城头之上,风声依旧。
萧尘与贾诩并肩而立,夜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借着清冷的月色,以及远处黑暗中那些混乱晃动的火把光影,城下那场人间惨剧,被他们尽收眼底。
虽然看不真切每一个细节。
但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些为了争抢而发出的野兽般的嘶吼,混杂着兵器碰撞的零星脆响,穿透夜幕,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啧啧啧。”
贾诩惬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二锅头瓶子,瓶中清亮的酒液撞击着瓶壁,发出悦耳的声响。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哈出一口带着浓郁酒气的白雾,感叹道。
“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尘,那双细长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敬畏的光芒。
“主公之粮,比某之计策,更毒人心。”
他原以为,自己那条火烧连营、驱民攻城的计策,已是算尽了人心之恶,堪称毒计。
可此刻,看着城下那群为了几钱垃圾就自相残杀的黄巾军,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杀人不见血,什么叫诛心。
萧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宛如万古不化的寒冰,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片正在上演的丑陋剧目。
“这只是开胃菜。”
他转过身,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吩咐道:
“既然他们这么想吃,那就给他们个机会。”
“去。”
“在吊篮里放几个实心馒头,再开一罐没吃过的午餐肉。”
“给我钓几条‘大鱼’上来。”
萧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想知道,这帮黄巾贼,到底虚弱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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