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致的恶,这种纯粹的魔,已经超越了他目前道心能够直视的极限。
再看下去,心会乱。
道会损。
而道诡异仙世界,情况却截然不同。
“嘿……嘿嘿……”
李火旺那张布满扭曲血丝的脸上,此刻满是癫狂的潮红。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极致的兴奋。
他死死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不成调的,嘶哑尖锐的笑声。
“真!太真了!”
“就是这样!杀吧!”
“把这个虚伪的世界全部撕碎!把那些名为亲情、名为大义、名为牺牲的烂肉通通都给我挖出来!!”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即将步入黑暗深处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自己。
一个没有被真假所困扰,一个彻底拥抱了疯狂与真实的自己,正在黑暗中肆意狂欢。
光幕之中。
画面重新聚焦于方源。
他此刻已经孤身一人,步入了古月一族地宫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是古月一族的禁地,也是血道的温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血液。
周围的石壁上,不再是冰冷的岩石。
一道道诡异的血色脉络遍布其上,如同活物的血管,正随着某种宏大的心跳声,富有节奏地微微鼓动着。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那是沉眠了五百年的初代老祖的心跳。
方源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蛊虫。
那只蛊通体暗红,甲壳之上布满了更加深邃的邪异纹路,散发着幽幽的邪光。
血滴子。
这就是他谋划了许久,甚至不惜以整个古月山寨数万人的性命作为诱饵,才最终得手的翻盘底牌。
他的神情依旧冷静。
冷静得同一尊没有生命温度的石雕。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众生的冷火。
那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整个青茅山的上空,云层翻滚如墨,黑压压地,仿佛要将整座山脉都彻底压垮。
雷鸣阵阵如鼓。
狂风呼啸如泣。
仿佛上苍也在为即将发生的惨剧,提前奏响了哀悼的乐章。
方源知道。
只要这最后的一步踏出。
他将彻底告别凡俗,告别那个挣扎求存的少年身份。
他将踏上一条真正的,孤高的,白骨累累的魔尊之路。
这一刻,万界沉寂。
无论是感到恐惧的,感到不适的,还是感到狂喜的,所有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死在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光幕上。
钉死在那个站在血道祭坛中央的,孤独的少年身影上。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将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到了极致,将所有人的期待值都拉到了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大幕,终于要彻底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