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世子爷最近手头也紧,想跟我学学这讨饭的营生?我跟你说,这行当看着容易,其实门道深着呢,首先这脸皮就得……”
“你!”
徐峰年脸色一沉,眼中寒意骤升。
他万没想到,这少年不仅一口道破他的身份,言语间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与奚落。
这绝非一个普通乞丐或落魄江湖客该有的反应和见识!
对方认得自己,却毫无敬畏,甚至语带讥讽。徐峰年瞬间断定,这少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必定是江湖中人,而且恐怕有些来历。
但即便如此,对方明知自己是北凉世子,却依旧这般无礼,在徐峰年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狂妄无知,是根本没把北凉王府的威名放在眼里!
一股怒火夹杂着被轻视的羞恼涌上心头。徐峰年甚至开始后悔答应轩辕青锋来找这个“高人”,眼前这人,油嘴滑舌,形迹可疑,哪里有半分高人风范?
倒像是个市井无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体内真气微微流转,一股凌厉的气势开始凝聚,想着是不是该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明白什么是规矩!
“徐公子!”
就在徐峰年眼神转冷,即将有所动作的瞬间,一旁的轩辕青锋及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与急迫。
“父亲嘱托,切勿动怒。”
徐峰年手臂一僵,回头对上轩辕青锋那双充满焦虑和坚持的眼睛,胸口那股闷气翻滚了几下,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狠狠瞪了那依旧笑嘻嘻的少年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将已到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却更加浓烈——若你只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等下有你好看!
轩辕青锋见徐峰年暂时按捺住,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少年,再次抱剑,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前辈息怒,是晚辈等唐突了。只因事情万分紧急,家父……家父临行前曾详细描述过前辈的风姿气度,晚辈在这武帝城寻觅多日,唯有……
唯有前辈您,与家父所言最为契合。晚辈确信是您,绝非有意冒犯或不知礼数,实是心急如焚,恳请前辈宽恕我等失礼之处。”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自己与徐峰年的面子都搁在了地上,只求对方一个回应。
少年听着,脸上那副惫懒的神色终于起了些许变化。
他不再看徐峰年,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轩辕青锋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完全漠视,多了一丝审视,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他依旧靠在石墩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但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近乎虚无的轻笑。
他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轩辕青锋的这份“确信”和低姿态,懒洋洋地开口道。
“行了,别前辈长前辈短的,听着别扭。我是不是李泽越,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他总算松口了!
轩辕青锋心中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急切淹没。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徐峰年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他贵为北凉世子,何曾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从始至终,这少年的注意力似乎只在他那破酒葫芦和轩辕青锋身上,对他徐峰年,除了最初的调侃,便再无半点正视。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心高气傲的徐峰年感到难堪和愤怒。
他袖中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心中不断盘算着,待会儿若这“疯和尚”拿不出真本事,他定要让他知道,北凉的刀,不是吃素的!
轩辕青锋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少年身上,哪里顾得上徐峰年的情绪波动。
她见少年终于肯接话,急忙上前半步,语速因急切而加快。
“前辈明鉴!实是家门不幸,遭逢大难!我徽山轩辕家,为老祖轩辕大磐所累,他已闭死关多年,近日恐将出关,其人心术……
其人心术不正,修为却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恐已接近陆地神仙!家父为护家族清白与晚辈安危,决意独自面对,此去……此去必是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轩辕青锋的声音已然哽咽,眼圈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落泪,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带着最后的希冀与哀求。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